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50)
怕眼前这目不能视的人在疫区有个三长两短。
可看着临元笙执拗的模样,他又不忍心拒绝。
最终,他只能让人取来件宽大的灰布斗篷,连带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递过去:“披上。不许摘下来,不许离护卫太远,每日必须回来报到。”
临元笙接过斗篷,随即轻声应道:“好。”
第二日天未亮,临元笙便跟着运送药材的队伍去了城外的临时隔离点。
他换上灰布衣衫,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没人知道这是摄政王府的那位“痴傻王妃”,只当是哪个善心的游医。
隔离点里挤满了病患,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临元笙听着这些声音,指尖在药包里摸索着,凭气味分辨药材,再循着呼吸声找到病患,伸手搭脉。
“张嘴。”他声音平静,指尖轻触病患的下颌,“舌头伸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有人嫌他眼盲,不肯配合,他也不恼,只站在一旁听着对方的喘息,等对方咳得撕心裂肺时,再递过一小包自己调配的药粉:“冲着喝,能缓些。”
起初没人信他,直到有个高烧不退的孩童喝了他给的药粉,夜里竟退了些烧,哭闹声小了许多。
消息传开,才有更多人围过来,怯生生地伸出手,等着这位“蒙面先生”搭脉。
临元笙便这样在隔离点待了下来。
每日天不亮去,天黑透了才回,斗篷上总沾着浓重的药味,有时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污渍。
澹台衍见他回来时总要先坐在门槛上歇许久,斗笠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便知他累极了,却从不多问,只让人温着药汤,等他缓过劲来。
时光匆匆。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澹台衍的腿也有了好转。
已能在搀扶下起身站稳,可扶物挪步数丈,关节滞涩却扎实,远胜从前。
这天夜里。
澹台衍正握着笔,逐字逐句地写着给地方官员的督查信。
隔壁房间早已没了动静,想来临元笙是累极了,一沾床便睡熟了。
这些日子,他在隔离点忙得脚不沾地,回来时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澹台衍虽心疼,却也知道劝不住,只能在忙完事务之后,每日备好温热的药汤和吃食,等他归来。
正思忖着明日该让厨房炖些滋补的汤品,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起初只是一两声,澹台衍并未在意,只当是临元笙夜里受了寒。
可没过片刻,那咳嗽声竟变得急促起来。
一声紧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带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澹台衍心头一紧,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踉跄着,颤颤巍巍地扑到隔壁房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临元笙?”
第126章 离开
屋内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隐约照亮床榻的轮廓。
临元笙蜷缩在床角,背对着门口,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单薄的被褥被震得不停起伏。
澹台衍慌了神。
他摸索着点亮床头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临元笙正用一方帕子捂着嘴,帕子边缘已渗出刺目的红。
他咳得太急,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
“你……”澹台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用尽力气,蹒跚着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扶,却在看到帕子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时,指尖僵在半空。
他猛然意识到。
临元笙竟然……染上了瘟疫。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些日子,他总提醒临元笙小心,总以为有护卫跟着、有斗笠遮掩便能周全,却忘了疫病的凶猛从来不分对象。
他怎么就忘了,这人日日守在隔离点,日日与病患接触,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临元笙!”澹台衍声音颤抖着,终于抓住临元笙的肩膀,用力将人扳过来。
灯光下,临元笙的脸白得像纸,唇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上的白绫被冷汗浸得透湿,黏在皮肤上。
他刚止住咳嗽,面对着澹台衍,竟还想扯出个安抚的笑,可嘴角刚动,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帕子上的血迹越发浓重。
澹台衍彻底乱了心神。
他从未如此恐慌过。
哪怕当年身陷敌营、哪怕双腿被废,都未曾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感觉。
眼前这片刺目的红,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
“水……拿水来!还有王妃配的药粉!快!再去把医官喊过来!”澹台衍朝着门外的侍卫唤道。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临元笙揽进怀里。
掌心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心像被烫穿了个窟窿,疼得发慌。
守在门外的下人被这动静惊得闯进来,见此情景吓得脸色煞白。
澹台衍眼都红了,嘶吼:“快给王妃冲药!用温水!”
下人手忙脚乱地找水、倒药粉,瓷碗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澹台衍小心翼翼地扶着临元笙的后颈,想让他靠得舒服些。
可怀里的人咳得更凶了。
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很快,药粉冲好了。
下人给澹台衍递过去时,尚且冒着热气。
澹台衍舀起一勺,吹了又吹,才颤巍巍地递到临元笙唇边:“临元笙,张嘴,喝药。喝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