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51)
临元笙艰难地启唇,药汁刚碰到舌尖,一阵更猛烈的咳嗽便席卷而来。
他猛地偏头,一口药汁混着血沫尽数吐在澹台衍的衣袖上,溅出点点猩红。
那股苦涩的药味混着血腥气,呛得澹台衍眼眶发酸。
“王爷!”旁边的下人见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发颤,“王妃这病……怕是染了瘟疫啊!您快离远点,别过了病气!”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澹台衍心上。
他抬眼,眸子里翻涌着惊怒与戾气,看向那个下人。
还未言语,这眼神就已经吓得那名下人腿一软,“咚”地跪在地上,再不敢说一个字。
澹台衍却没再看他,只重新将临元笙抱紧了些,用袖子胡乱擦去他嘴角的污渍,指尖抖得厉害:“没事的……本王喊了医官。医官马上就来,你再撑撑……”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双被冷汗浸透的白绫,心脏像是被无数只手撕扯着。
“为什么不注意些……”澹台衍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是让你别靠太近吗……”
“怎么就染上了……”
染上了瘟疫……
临元笙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微微偏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
那点微弱的温度,却让澹台衍的眼眶更加猩红。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怕失去这个人。
怕到愿意用一切去换那人平安。
哪怕是自己也染上这该死的瘟疫。
不多时。
门外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医官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澹台衍立马抬头:“快!救他!”
第127章 撑不了多少时日
医官刚进门就被满室的药味与血腥气呛得一窒。
他慌忙将脸上的面纱系紧,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取出脉枕垫在床边。
“咳咳……”
临元笙还在断断续续地咳着。
澹台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腕从被褥里挪出来,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心又往下沉了沉。
医官的手指搭上临元笙的脉搏,刚触到便皱紧了眉。
指尖在腕上细细探了片刻,脸色愈发凝重。
他又伸手掀开临元笙额前汗湿的碎发,掌心贴上那滚烫的额头,这一摸,连带着肩膀都抖了起来。
“怎么样?”澹台衍哑着声音问,“他还有救是不是?”
医官收回手,直起身,对着澹台衍躬身,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王爷……王妃这脉象……浮而躁乱,又兼之高热不退,咳中带血……”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实话,“比隔离点里那些重症百姓,还要凶险几分。”
“你说什么?”澹台衍红了眼,“怎么会?!”
“他日日配药防疫,自己还懂医理,怎么会比那些毫无防备的百姓还严重?!”
他不信。
前几日临元笙还能有条不紊地给病患诊脉,还能在夜里给他揉腿时轻声说话,怎么短短一夜,就成了医官口中“凶险几分”的模样?
医官只能苦着脸解释:“王爷息怒!”
“疫病凶猛,本就欺软怕硬。”
“王妃这些日子在隔离点操劳过度,白日里几乎没歇过片刻,夜里回来还要为王爷您治腿,压根没合过多少眼……”
“人一旦耗尽精神,免疫力便会大减,就像堤坝被蛀空了缺口,疫病自然趁虚而入,来得比旁人更急、更猛。”
医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个字几乎要淹没在临元笙压抑的咳嗽声里。
“依下官看……王妃这身子,怕是……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撑不了多少时日……
澹台衍瞳孔骤缩。
心如刀割。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怎么……怎么会时日无多?”
那些曾经在心底压下去的恐慌,此刻却化作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临元笙说“喜欢”时的笃定,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说“王爷很好”时的暖意,想起自己承诺“没人能再欺负你”时的决心……
原来,这些都可能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临元笙似乎察觉到他的崩溃,艰难地侧过头,摸索着想去够他的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像是在说,“别怕”。
澹台衍紧紧握住那只滚烫的手,掌心的黏腻的,不知是药汁的余温,还是对方的冷汗。
烫得他心尖发颤。
“都怪本王……”
“本王错了……”
“本王不该这么自私,不该明知你劳累,还要让你帮本王治腿……”
“都是……本王的错……”
澹台衍的声音几近破碎。
蓦地,临元笙咳得更厉害了,帕子上的血迹晕开一大片。
……
澹台衍就这么将临元笙紧紧抱在怀里,一整夜都没松开过。
他守着怀中滚烫的人,片刻都不敢离开。
医官很快熬好了药,将其递过来。
澹台衍小心地接过,用勺子舀起一点,放在唇边吹了又吹,直到温度适宜,才凑到临元笙嘴边:“喝口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临元笙费力地张开嘴,药汁刚入喉,眉头便蹙起,喉间一阵翻腾,竟又“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溅在澹台衍的衣襟上,混着淡淡的血丝。
“没关系,没关系……”澹台衍连忙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药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咱们再喝一点,就一点点,好不好?”
他又舀起一勺药,这次特意调得更慢些,等临元笙咽下一口,便飞快地从旁边的碟子里捏起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