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52)
甜意漫开的瞬间,临元笙蹙着的眉似乎舒展了些,也没再像方才那样剧烈反胃。
澹台衍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这么一勺药、一颗蜜饯地喂着。
药汁洒了大半,他的衣襟、袖口早已被染得狼藉,可他浑不在意,眼里心里只剩下怀里这人能不能多喝下一口药。
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滑。
带着蜜饯的甜丝丝的余味。
临元笙靠在澹台衍怀里,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跳动,还有那几乎要将自己融化的体温,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慢慢舒展。
恍惚间,他想起,围猎那日他将澹台衍救了之后,昏迷了好长时间,醒来后,澹台衍也是这样一勺药、一口蜜饯地喂自己。
只是那时澹台衍是坐在轮椅上的,并没有把自己抱在怀里,眉头也皱着,语气算不上好,却耐着性子一勺勺喂,没半点不耐烦。
那时候,他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母亲走后,再也没人那样喂过他药了。
在21世纪,生病时永远是自己扛着,要么就是面对着护士递来冷冰冰的针管和药片,哪有这般耐心的哄劝。
他原以为穿越过来,和澹台衍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他怜悯澹台衍的身不由己,想帮他治好腿;
澹台衍或许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才对他多了几分容忍。
可那天被他喂药时,临元笙心里那点怜悯,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所以才会鼓起勇气问那句“你喜欢我吗”。
哪怕心里清楚,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哪怕隐约觉得,澹台衍对他的好,更像对亲人的护持。
可就算是亲人,也够了啊。
在这陌生的时空里,能有一个人把自己放在心上,焦急着自己的焦急,担忧着自己的担忧,已经是奢望了。
“咳咳……”
喉咙又痒起来,临元笙忍不住咳了两声。
澹台衍立马收紧手臂,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药太苦了?再吃颗蜜饯?”
临元笙摇了摇头。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等疫病稍缓就假死脱身,从此与澹台衍两不相欠。
可面对着澹台衍宁肯被过病气也要抱着自己的执拗模样。
忽然就觉得,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太残忍了。
若是自己真的走了,这人会不会很难过
临元笙闭了闭眼,睫毛上沾着的湿意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忽然很想伸出手,摸摸澹台衍紧绷的下颌,告诉他自己不会走。
可理智告诉他,如今,假死脱身是最好的选择。
万一,眼前之人生性多疑,哪天又发起怒来,想要掐死他,该怎么办
万一,自己眼睛好后,又被沈元珠暗算,该怎么办
万一,自己又无意被卷入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之中,该怎么办
身在淤泥中,哪能不染尘埃
不如归隐山林,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医者。
也好过在这摄政王府里刻意装瞎装傻好。
临元笙这般想着,又下定了“要走”的决心。
第128章 不在也好
夜渐渐深了,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下人们几次想进来劝澹台衍歇息,都被他用眼神逼了回去。
“王爷,您已经守了大半夜了,身子会熬不住的,奴才们在这儿看着就行。”
有个胆大的老仆轻声劝道。
澹台衍头也没抬,指尖轻轻摩挲着临元笙汗湿的脸颊,道:“不用,你们都下去。”
“可王妃这病……怕是会过病气啊!”老仆急得直跺脚。
澹台衍终于抬眼,眸子里布满红血丝,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过了便过了,本王不怕。”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下人们再不敢多言,只能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守在门外,心里都沉甸甸的。
后半夜,临元笙的咳嗽渐渐轻了,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依旧烧得厉害。
澹台衍依旧抱着他,手臂早已麻木,却舍不得动一下,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浅眠。
他就这么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临元笙的脸,看他蹙着的眉,看他偶尔颤动的眼睫,指尖时不时探探他的额头,感受那滚烫的温度是否降了些。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临元笙苍白的脸上,竟透出几分柔和。
澹台衍迷迷糊糊地晃了晃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指尖又一次搭上临元笙的额头。
这一次,那滚烫的温度似乎退了些。
他心头一跳,连忙低头去看,临元笙的眉头舒展了,呼吸虽轻,却匀净了许多,再没有夜里那般急促的喘息。
澹台衍试探着唤了一声:“临元笙?”
怀里的人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像是刚从沉眠中醒来。
“渴……”
这一声虽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澹台衍耳中。
他立马回过神,眼底瞬间涌上狂喜,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水!快拿水来!温水!”
守在门外的下人听见动静,慌忙端着水进来。澹台衍小心翼翼地将临元笙扶起来些,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喝水。
这一次,临元笙没有吐,乖乖地咽了下去,喝完还轻轻咂了咂嘴。
看着他平稳的睡颜,感受着他额头渐渐回落的温度,澹台衍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将临元笙往怀里紧了紧,鼻尖抵着他的发心,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