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62)
绝望漫过头顶,于是,他爬上县城最高的酒楼,只想一跃了之。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
“少年人,何故寻短见?”
那声音温和如春日暖阳。
晏无忧回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
来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衣料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身形清瘦,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坦荡俊秀。
这模样,半点不像传闻中出入宫廷的太傅,可那份从容气度,又让人不敢轻视。
他看呆了,目光久久黏在那人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人便是当朝太傅暮日安。
那日暮日安途经县城,恰见他要寻死,便救了下来。
听他哭着说完身世,暮日安的眉峰皱了起来,当即带着他去了地主府,凭一己之力讨回公道,还将那恶少送官查办。
“你无家可归,若不嫌弃,便随我走吧。”暮日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我教你读书识字,再不让人欺负你。”
他从此成了暮日安身边的人。
暮日安嫌“狗蛋儿”之名粗陋,便为他取了“无忧”二字,愿他往后日日顺遂,再无烦忧;
又让他随自己姓“暮”,唤作“暮无忧”。
这是把他当成了亲眷般疼惜。
在暮日安身边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暖的时光。暮日安教他读《论语》,教他写文章,教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也教他“心怀黎庶,方为大道”。
可这份安稳,终在“逆党案”爆发前夜碎了。
那晚暮日安反常地没点灯,只坐在黑暗里,声音沙哑:“无忧,你走吧。往后,不必再跟着我了。”
他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师父,我做错什么了?您为何要赶我走?”
暮日安却不看他,只硬声道:“我身边不需要你了。你也不必再姓暮,从此各走各路。”
话像一把冷刀,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委屈,更有些怨。
自己把暮日安当浮木,当救赎,可那人竟像扔一条小狗似的,想留便留,想弃便弃。
他红着眼眶跑了出去,含着怨怼远走他乡。
直到数月后,他在街头听闻消息:太傅暮日安因“勾结藩王、意图谋反”被抓,判了满门抄斩,行刑那日,京城百姓夹道围观,骂声不绝。
那一刻,他所有的怨怼都化作了刺骨的悔恨。
他终于懂了。
暮日安哪里是要弃他,分明是知道大难将至,故意将他赶走,好让他避开这场灭顶之灾;
让他不再姓暮,更是为了护他周全,怕他被自己牵连。
那个教他“君子坦荡荡”的人,那个把他从绝境里拉出来的人,那个给了他名字与希望的人,竟以“逆贼”之名惨死,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在无人的角落里,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擦干眼泪,为自己改了姓。
从“暮”改为“晏”。
日安,日安,方为“晏”。
他要带着这个藏着师父名字的姓氏活下去,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要让那个蒙冤而死的人,终有一日能沉冤昭雪。
他从杂役起步,考科举、步步高升,终成太傅。
从此,世间再无暮无忧,只有一心为恩师复仇的晏无忧。
……
听到这些话。
江阙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晏无忧收回视线,敛去眸子中的恨意,重新看向棋盘,将手中的黑棋轻轻落在棋盘边缘:“现在,水已经浑了。”
“接下来,就该看看,谁会先沉下去了。”
第136章 他的喜日,是他爱人的忌日
澹台衍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
他垂眸看着木瑶,眼底先是掠过一片空洞的茫然。
像是没听懂“去了”两个字的分量。
几秒后。
那抹茫然才被惊惶撕碎。
“你说什么?”澹台衍问,“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木瑶的眼泪砸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咬着唇,却还是把那句话再次撞进他耳朵里:“王爷,王妃……去了。”
“去了?”澹台衍低声重复。
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眼神里浸润着充斥了荒谬的质疑。
临元笙……
死了吗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明明自己离开的那天,临元笙已经退了烧,情况也有所好转。
如今又怎么会……
去了
“不可能。”
澹台衍自欺欺人似地喃喃自语。
“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你在骗本王是不是”
木瑶猩红着眼睛道:“开玩笑?这种事,奴婢怎么会拿来开玩笑?”
澹台衍还是不死心:“你说清楚,他怎么会‘去了’?本王离开时他明明退了烧,连咳嗽都轻了些,怎么才几日……”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开始发颤。
从京城回皖南的路上,他日日算着行程赶路。
这些日子,澹台衍始终在想,临元笙的咳嗽是否轻了些,念他有没有添衣,满心满念都是赶回来看看他是否安好,好亲自守在床边照料。
可谁能想到。
这一路风尘仆仆奔来,盼到的不是临元笙虚弱却还活着的模样。
竟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去了”。
木瑶抽噎着把当日的情形断断续续说出来:“王爷,王妃死的那日,清晨天还没亮,王妃就说屋里闷,想出去透透气。”
“下人们扶他到庭院里,他说想一个人待着,让我们都退远些……”
“我们就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