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61)
临元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我……我怕苦……”
“忍一忍。”澹台衍的声音沉了沉,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喝完了就不苦了。”
临元笙犹豫了半天,才试探着张开嘴。
药汁刚触到舌尖,他就偏过头,舌头伸得长长的,含糊不清地喊:“好苦!我的舌头都要麻了!”
澹台衍搁下银勺,扬声朝门外唤:“小翠。”
小翠应声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取些蜜饯、糖糕来,越多越好。”澹台衍道,“给王妃去去药味儿。”
“欸,好嘞!”小翠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得很。
临元笙听见“蜜饯”二字,耳朵动了动,方才的苦意似乎淡了些,却还嘴硬:“就算有甜的去味儿,我也喝不了这药!这药也太苦了……我只喝一勺,就一勺!”
澹台衍没接话,重新舀了药汁递到他嘴边。
这次临元笙虽仍皱着眉,却顺着声音凑了过去,抿着嘴喝了一口,刚咽下去就直咂嘴,小脸皱成了一团。
“甜的呢?甜的来了吗?”他急巴巴地问。
话音刚落,小翠就端着托盘进来,甜香混着药味飘过来,临元笙的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
澹台衍拿起一颗蜜饯,递到他唇边:“先喝药,喝完一勺,就给你一颗。”
临元笙飞快地叼过蜜饯,含在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开后,他才装模作样地软了声音:“那……夫君说话要算数。”
“自然。”
接下来,澹台衍一勺药、一颗蜜饯地喂着。
药汁的苦涩与蜜饯的甜腻在舌尖交替,临元笙一边乖乖凑向递来的银勺,一边含混地嚼着蜜饯。
蓦地,那熟悉的甜苦交织的滋味,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记忆的薄膜。
临元笙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没有学医的时候,也是个怕苦的小孩。
有次发了高烧,母亲端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让他喝下,他攥着被子角躲在床头,说什么也不肯喝。
母亲没恼,只是转身从糖罐里摸出块方块糖,剥开糖纸塞到他手里:“含着这个喝,就不苦了。”
糖块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竟真的压过了大半药苦。
他还记得母亲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说:“良药苦口,喝了病才好得快。”
“唔……”
霎时,临元笙被一勺药汁烫得回了神。
嘴里的蜜饯还没化完,那股甜却突然变得有些寡淡。
他有点想家了。
他想回到21世纪。
与此同时,他竟不由自主的喃喃道:“我想回家……”
澹台衍正舀药的手一顿,银勺在碗沿磕出轻响。
他眸光扫过临元笙的脸,眉头微蹙:“回家?”
澹台衍以为临元笙是想回相府了。
相府那地方,仆从苛待,父亲冷漠,这小傻子从前在那儿受了多少委屈,他不是不知道。
如今竟突然想回去?
澹台衍虽然疑惑,但还是将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这摄政王府,便是你的家。”
临元笙没应声,只是莫名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嘴角的蜜饯渣蹭在被子上,留下一小点浅浅的痕迹。
对了,他差点忘了。
母亲早就不在了。
是被那些庸医胡乱诊治,生生耽误了性命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当年才铁了心要学医。
他见过太多因误诊、错治而破碎的家庭,见过太多像母亲一样本可活命,却死于庸医无知与疏忽的人。
他想拯救他们,想让这世上少些遗憾,少些因“庸医”二字而起的悲剧。
可此刻,被苦药与甜饯搅乱的思绪里,对母亲的思念突然翻涌上来,连带着对那个世界的眷恋,一并压得他喘不过气。
澹台衍看着临元笙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微微耸动的委屈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他放下银勺,伸手轻轻拍了拍临元笙的后背:“怎么了?是药太苦,还是蜜饯不合口?”
临元笙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澹台衍的手悬在半空,正想再问,那团被子忽然动了动。
临元笙须臾又抬起头,声音带着点沙哑,突兀地问道:“夫君,你喜欢我吗?”
“……”
澹台衍彻底愣住了。
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喜欢?
第52章 背叛
片刻后。
澹台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终是从齿间挤出三个字。
“嗯。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倒先怔了怔。
心头莫名泛起微澜。
他飞快地在心底给自己找着注解——大概,是亲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吧,像对血脉相连的手足,带着天生的关切;
又或许,是惺惺相惜的那种喜欢,毕竟这小傻子那般笨拙地护着他,让他在这冰冷的世间,尝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样想着,他才觉得那声“喜欢”说得不算违心。
临元笙听到这话,好像开心了些许。
但他仍未满足,仿佛要从这个答案里找到些什么,好让自己能安心留在这个朝代一般,又追问道:“那夫君,你爱我吗?”
爱
澹台衍再次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远比方才更久。
久到房梁上的燕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久到碗里的汤药渐渐褪了热气,只剩下一股苦涩的气味固执地萦绕在鼻尖。
爱。
这个字眼于澹台衍而言,太过陌生,太过沉重,像是一件被锁在尘封宝箱里的稀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