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104)
而门边的泥地上,虽然被刻意用落叶清扫过,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依稀能看到一道不明显的、仿佛重物被拖拽留下的压痕,以及旁边类似轮椅滚轮滑过的印记,非常浅,几乎被落叶覆盖。
傅辞或许自己无法行走,但如果有人……如果有人从外面接应,利用这段监控盲区,里应外合……
这个念头让薄靳言浑身冰冷。
他一直以为傅辞身边只有他,以为那座别墅是绝对安全的牢笼。
却从未想过,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能离开的方式其实有很多。
“陵园……”薄靳言猛地抬头,看向漆黑的天际,那个傅辞唯一表现出强烈情感牵扯的地方,“去陵园!”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车库,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一种几乎可以确定的可怕预感扼住了他。
…
而此时,城郊陵园。
夜色深沉如墨,寒风呼啸着刮过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温度骤降,细密的雪籽开始从灰黑色的天空洒落,打在脸上生疼。
傅辞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停在他母亲的墓碑前。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或许是用了他仅存的早已不再联系也无人知晓的旧日人情,或许是用薄靳言一直以来提供的资金坐车。
但过程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来了。
雪花落在他有些长了的、乌黑的发丝上,长长的睫毛上,和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外面套着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但显然不足以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流。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
轮椅的滚轮上沾着泥泞和碎雪。
他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照片,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妈,”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散开,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又来了…对不起,这么快就又来打扰您。”
雪花落进他的颈窝,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您看,我还是这么没用,最后,还是要逃到您这里来...”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他说,我是他的夫人,真好笑是不是?我这样的人…只会拖累他。”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瞬间变得冰凉。
“可是,我好累啊,妈…”他喃喃着,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对着母亲倾诉,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每一天,每一刻…都像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溺水…”
“活着…太疼了,身体也疼,心里也疼…他们说的对,我就是个累赘,只会拖累别人…”
“他说他错了,他说要我等他。可是…我等不到了,我也不想等了…”
所以,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雪越下越大,渐渐将他的头发和肩膀染白。
他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指早已冻得僵硬麻木。
“我不是…不是不想好好的…”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思维已经开始有些混乱,“我只是做不到了…这个世界很好,但我不配,我只会把一切都搞砸,让所有人失望…”
“您别生我的气,也别难过,很快…很快就不疼了,我就能…真的休息了…”
他缓缓地、极其吃力地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里面是满满一瓶白色的药片。
然后又拿出一把折叠刀——那是他很久以前藏起来,用于削画铅笔的,刀片很薄,却很锋利。
他先是用颤抖的、冻僵的手,拧开药瓶,看也没看,将那些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
没有水,他就那样干涩地、艰难地、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大量的药片摩擦着喉咙,带来一阵恶心和痛苦,但他毫不停顿。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想要离母亲的墓碑再近一点。
他试图用那双早已没有用处的腿站起来,向前挪动。
然而,冰冻的地面和他完全无法控制的双腿,让他刚一起身,就猛地向前栽倒!
“呃!”
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积了薄雪的地面上,轮椅也被带得歪倒在一边。
膝盖和手肘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冰冷的雪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他躺在那里,望着不断落下雪花的天空,眼神空洞而平静。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没有知觉的、冻僵的左手,右手握紧了那把小刀。
刀刃反射着陵园里微弱的地灯灯光,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自己苍白的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鲜红的血液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袖和身下冰冷的积雪,在纯白中疯狂蔓延。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了一下,但很快,一种麻木的、冰冷的感觉开始取代疼痛,伴随着药效的逐渐发作,意识开始一点点抽离。
他望着母亲的墓碑,照片在雪夜中模糊不清。
“妈…”他极轻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我来陪您了。”
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
“傅辞!!!”
一声撕裂夜空的、绝望到极致的吼声猛地传来。
薄靳言的车如同脱缰的野兽般冲进陵园,车灯惨白的光柱疯狂扫过一排排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