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108)
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替他扫清所有障碍。
然后,一遍遍地告诉他,他错了。
告诉他,他在等他。
窗外的夜空,开始悄无声息地飘落细雪。
病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却寂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规律的鸣响,和一声压抑的叹息。
第66章 痛苦
黑暗。
无边无际、粘稠的黑暗。
傅辞感觉自己漂浮在其中,没有重量,没有时间,也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彻底令人疲惫的虚无。
偶尔,他似乎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听不真切,也无法触及。
有时候,那片黑暗会浮现出母亲的脸。
带着泪痕,不再是记忆中温柔的笑意,而是充满了哀伤和不舍。她似乎在对傅辞说话,嘴唇一张一合,但傅辞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一次次地流着眼泪,用力地将傅辞推向某个地方,推向黑暗尽头那一点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朦胧光亮。
他不想去。
那里有光,也就意味着有感觉,有痛苦。
他只想留在这片虚无里,彻底沉睡。
可母亲哭泣的脸庞和那双推动他的手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哀切。
他身不由己地朝着那点光晕飘去。
每每靠近一点,身体的感知就会复苏一分。
先是冰冷的寒意,像是赤身裸体躺在雪地里。
然后是喉咙和胃部火烧火燎的干涩与不适。
最后...是左手腕间传来的隐约却持续的钝痛。
那点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终吞噬了一切。
傅辞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挣扎着破茧,艰难地掀开一条细缝。
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入,让他不适应地立刻又合上眼。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尝试,一点点适应着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单调、冰冷、陌生。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特有的,那令人不适的气味。
他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视野所及,是悬挂着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通过细长的管子连接着他的右手背。
旁边,是闪烁着各种数据和曲线的监护屏幕。
他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房间宽敞而安静,装修看得出高级,但这并不能改变这是一个医院病房的事实。
他没死。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猝不及防地狠狠刮过他麻木的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点解脱都不能给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那只手被小心地放在被子外面,手腕处包裹着洁白的纱布,掩盖着其下的丑陋以及失败。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回脑海——荒凉的陵园,飘落的雪花,吞下的药片,割裂的剧痛,还有....那三个用尽他所有力气写下的字。
‘放过我。’
巨大的绝望和一种被戏弄感般的愤怒如同岩浆瞬间喷涌,淹没了他刚刚苏醒的意识。
为什么不放过他?!
为什么还要把他拉回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他不要在这里,不要活着,不要面对这一切!
抑郁症那扭曲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瞬间就将他吞没。
求死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反抗和自毁倾向。
走!离开这里!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瞬间飙升,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但他却全然当没听到。
傅辞用尽全身残留的所有力气,猛地抬起那只正在输液的右手,狠狠地将手背上的针头拔了出来。
细小的血珠瞬间从针孔渗透,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破坏掉所有的快意。
紧接着,他开始疯狂地撕扯身上那些贴着的电极片,手指因为无力而颤抖,动作笨拙而混乱,胶布粘着皮肤被撕开,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管,只想把这些维系他生命的东西全部撤掉!
监护仪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屏幕上的波形也变得有些混乱。
他试图坐起来,想要离开这张病床,逃离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没法支撑他完成这个动作。
他只是徒劳地挣扎着,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吸气声,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令人心惊的抗拒与绝望。
*
病房外。
薄靳言正拧着眉,听着主治医师低声交代后续的康复注意事项和心理疾病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他的脸色凝重,听得极其认真。
突然,病房内传出的尖锐警报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
薄靳言脸色骤变,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猛地转身撞开了病房门!
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傅辞醒着。
但他那双原本空洞安静的眼睛此刻却睁得很大,充斥着疯狂的抗拒和绝望的泪水。
他疯狂的撕扯自己身上的监护电极,手背上渗着血,监护仪发出凄厉的警报。
“傅辞!!”薄靳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的他窒息。
他冲了过去。
“别碰我!!”傅辞听到他的声音,像是被刺激到的刺猬,反抗的更加激烈,声音嘶哑破裂,“走开!你走开!!让我去死!让我死啊!!”
他挥舞着那只渗血的手,试图推开薄靳言,眼泪决堤般涌出,混合着绝望的嘶吼。
薄靳言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敢用力禁锢住他,生怕伤到他脆弱不堪的身体,只能徒劳地试图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声音因为恐惧和心痛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傅辞!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