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114)
这个答案是意料之中的,却依旧让人喉头发紧。
周慕辰沉吟了片刻,走上前。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而温和:“傅辞,如果暂时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名下有一套小房子。位置不算偏远,但也不在闹市,挺安静的。关键是,小区物业提供专门的无障碍服务,通道和设施都很完善。”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傅辞的反应,见那苍白的脸上并未立刻出现抗拒,才继续说着:“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一个人住足够了。家具电器齐全,也一直有人定期打扫维护。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先去那里落脚,总得有个地方安顿。”
傅辞捧着绿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冰凉的陶土汲取着他本就稀薄的体温。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
目光从虚无的远处收回,落在了周慕辰的脸上,那眼神依旧空洞,却有一丝淡淡的审视。
周慕辰被他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了对视。
程屹也暗自捏了一把汗。
傅辞不是傻子。
周慕辰家境优渥,但绝非能随手拿出多处房产、且恰好就有一套完全符合残疾人即时入住要求的“闲置”房屋的人。
这过于恰到好处的安排,背后是谁的手笔,几乎不言而喻。
那人的气息,即便人不在场,也依旧无孔不入,如同这冬日无处不在的寒意。
空气凝滞了几秒,只有冷风刮过的声音。
傅辞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程屹和周慕辰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那层薄薄的伪装被当众戳破,然后再次引发不可收拾的决绝。
然而,傅辞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缓慢地,再次将目光投向车流穿梭的冰冷街道,看向更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那眼神里空茫茫的,只剩下一种被消耗到近乎麻木的漠然。
仿佛无论去往何处,都在无分别。
既然无处可去,那么这暂时的栖身之所来自谁的施舍或是安排,又有什么重要?
他动了一下下巴,幅度小得如同幻觉。
“好。”一个单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温度,亦无情绪。
程屹和周慕辰同时暗自松了口气,但那放松里却裹挟着更沉的酸涩与无力。
程屹立刻起身:“好,那我们这就过去,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他将傅辞小心推上车,固定好轮椅,周慕辰则是将那盆绿萝放在他手边能够到的位置。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冬日冷漠的车流。
傅辞偏头望着窗外被寒冬笼罩的城市景象,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怀中花盆冰冷光滑的边缘。
他知道吗?
大抵是知道的。
但在经历过彻底的毁灭与心如死灰之后,某些真相似乎已经失去了追寻的意义和力气。
活着,维持呼吸,已然耗尽所有。
至于活在哪里,依靠谁的怜悯、愧疚或是未死的执念而存续,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只是心口最深处,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依旧会因为那个无处不在的影子而泛起一丝细微尖锐的刺痛,旋即又被更广阔无边的麻木吞没。
新的轮椅,新的药物以及新的归处。
一切看似都在向前推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早已永远地滞留在了那个风雪呼啸的陵园,冻僵在了那句放过我之后,没有再回暖。
第71章 方圆
车子驶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但维护得十分整洁的小区。
楼层不高,楼间距开阔,行道树是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
确实如周慕辰所说,这里不算偏僻,能听到不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市井声,但小区内部却有种被无形屏障隔开的安谧。
最显眼的是,所有单元门入口都修建了平缓的轮椅坡道,金属扶手擦得锃亮,楼道里也随处可见清晰的无障碍设施标识,甚至每个楼层按钮旁都有盲文提示。
周慕辰所说的那套房子在一楼。
钥匙转动,门开了,一股精心调试过的暖意混合着淡淡的、刚打扫过的清洁剂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外面的严寒隔绝。
温度恰到好处,既不闷热也不凉薄。
房子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尽。
一室一厅,一卫一厨。
布局紧凑,但所有空间都显得异常宽敞通畅,显然是经过了精确计算,预留出了充足的轮椅回转半径。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色调以温暖的米白和浅原木色为主,地板是防滑耐磨的哑光材质,所有家具边角都做了圆润处理,避免任何磕碰的可能。
客厅连着一个小小的阳台,玻璃门擦得透亮,能看到外面一小片覆着霜枯的草坪和低矮的栅栏。
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的舒适与便捷。
没有一丝多余的、属于个人喜好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彰显财富或品味的痕迹,温暖却缺乏人烟味。
程屹推着傅辞进去,周慕辰跟在后面,语气平常地介绍着:“卧室在这边,床的高度是电动的,可以调整。卫生间装了扶手和紧急呼叫铃,直通物业中心。厨房...”
他顿了顿,“操作台高度调低了,油烟机也是强吸力的,不过你应该暂时用不上。冰箱放了些简单的食材和素食。”
他的介绍点到即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回避某些明显的安排痕迹,分寸拿捏得极好,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处偶然闲置、恰好合适的房产。
傅辞的目光静静地在房间里扫过。
他看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为他这种行动不便者考虑的细节:触手可及的开关高度,宽阔得足以让轮椅轻松进入的卫生间门洞,浴室里冰冷的金属扶手和折叠淋浴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