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巨大的电灯泡。

还是停电后能照亮整个小区的那种。

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站起身：“咳...那什么...公司突然有些事儿，我得先过去一趟，靳言，你...再待会儿？”

他说着，给薄靳言使了个眼色。

薄靳言身体微微一僵，看向傅辞，眼神带着询问。

傅辞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程屹如蒙大赦，赶紧就溜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门关上后，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傅辞轻轻喝粥的细微声响。

薄靳言重新在沙发边缘坐下，依旧坐得笔直，但目光不再像最初那样无处安放，而是坦然而专注地落在傅辞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守护意味。

傅辞喝完了那碗粥，放下勺子。

薄靳言立刻就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傅辞接过，擦了擦嘴角。

“...谢谢。”他低声说。

“嗯。”

薄靳言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

傅辞似乎真的舒服了一些，倦意袭来，他靠在轮椅里，眼皮有些沉重。

薄靳言看着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无声的陪伴和恰到好处的温暖。

窗外天色渐暗，雨滴开始敲打玻璃窗。

室内灯光温暖，映照着两个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逐渐聚拢的特殊默契。

对于傅辞而言，薄靳言的存在，似乎不再仅仅意味着过去的伤害和压力，反而也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熟悉的、却并不让人排斥的东西。

一种沉默而可靠的守护。

一种笨拙却真诚的真心。

一种只有他能敏锐察觉到的细微不适。

一种，再次为这个人跳动不已的心脏。

第87章 留宿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户。

傅辞到底还是没能抗住那阵倦意，靠在轮椅里，歪着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是睡着了。

他苍白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安静脆弱，长睫垂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和淡漠，只剩下一种不设防的柔软。

薄靳言几乎是在他呼吸变化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生怕惊扰了这片难得的宁静。

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坐在沙发边缘的姿势，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傅辞的身上。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轻阖的眼睑，看着他无意识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这对薄靳言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被允许停留在他的空间里，甚至被允许见证他毫无防备的睡颜。

巨大的满足感和近乎酸楚的疼惜交织在一起，充盈着薄靳言的胸腔，让他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甚至不敢眨眼，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时间在雨声和静谧中缓缓流逝。

薄靳言就那样安静地守着。

期间，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次，他几乎是马上摸索着按掉，看都没有看一眼，目光未曾离开傅辞分毫。

外面的一切纷扰，在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傅辞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要醒来。薄靳言立刻收敛了过于专注的目光，垂下眼帘，假装在看自己的手心，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傅辞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盖在腿上的薄毯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一些。

几乎是在毯子滑落的同一秒，薄靳言已经自然地倾过身去，动作轻缓地将毯子重新拉高，仔细地帮他掖好，确保盖严实了每一个地方。

他的动作顺畅而迅速，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

傅辞彻底清醒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正认真帮他掖毯子的男人。

薄靳言的侧脸线条冷峻，此刻却因为专注而显得异常柔和。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冷冽又干净的雪松的气息。

薄靳言掖好毯子，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傅辞的目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自然和亲近了。

慌乱和羞涩掠过他的眼底，他迅速直起身，坐回原位，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毯子...掉了。”

语气试图维持平静，却掩不住那一点细微的紧张。

傅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刚刚清醒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空洞和淡漠，也没有惊悸或排斥，只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没有道谢，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收回了目光，操控轮椅，转向窗外，看着外面连绵的雨丝。

这种沉默，不同于以往的拒绝和冰冷，更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薄靳言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实处，甚至涌起一丝隐秘的欣喜。

他没有被推开。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立，在淅沥的雨声中共享着一片无言的静谧。

又过了一会儿，傅辞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雨好像一时不会停。”

薄靳言立刻看向窗外，认真研判了一下天色，然后点头：“嗯，看样子还要再下一阵。”

“你...”

傅辞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晚上，有应酬吗？”

薄靳言几乎是立刻回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