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16)
他重新将自己牢牢禁锢在冰冷的秩序和绝对的掌控之中。
仿佛这样,就能抹杀昨晚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波动和那些不合时宜的、关于傅辞的记忆。
他是薄靳言。
那个从不需要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心的薄靳言。
那些细微的暗流,只能被更深地压抑,更严密地封锁。
绝不承认,绝不容许。
第9章 身影
薄靳言刻意筑起的冰墙似乎起了作用。
至少表面如此。
他恢复了绝对规律的作息,更早的离家,更晚的归来。
即便在家,他也几乎完全停留在二楼的书房和卧室,不再踏足一楼除了餐厅以外的区域。
在餐厅时,他不再将任何目光投向圆桌的另一端,而是专注于面前的平板电脑或者文件,用餐速度极快,结束后便立刻起身离开,不留任何产生交集的空隙。
那种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忽视,比之前的冷漠更具有杀伤力。
仿佛傅辞不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更是一个需要被彻底清除出视野范围内的干扰项。
傅辞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才是理所应当的。那晚的失控与狼狈终于耗尽了对方最后一丝的容忍。
他更加沉默,更加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在薄靳言可能出现的时段里离开房间,连去餐厅吃饭都变得踌躇,往往等到他确认楼上没有任何动静后,才会让佣人推他过去,匆匆吃上几口有些冷掉的饭菜。
低烧反反复复,傅辞也好像是在跟薄靳言较真,从没有提起过,就连管家他也瞒的严严实实,直到低烧退了。
额角的伤口渐渐愈合,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印记,提醒着他那晚的一切。
身体的不适逐渐消退,但心里的空洞和沉重却愈发清晰。抑郁的症状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好转而减轻,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压抑和孤立感而变得更加顽固。
他常常一整日地望着窗外,看庭院里的树叶从绿到黄,悄然飘落。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虚无中艰难爬行。药物让他感到麻木,但却无法带走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毫无价值感。
那间阳光房,以及里面那张桌子和崭新的画具像是一个沉默的诱惑,也像一个巨大的恐惧来源。
傅辞偶尔会驱动轮椅经过门口,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些洁白的画纸,那些排列整齐的铅笔,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某个早已死去的自己。
渴望是有的。
像干涸河床对雨水的微弱渴望,深埋在绝望地裂缝之下。
他渴望触碰,渴望用曾经唯一擅长的方式去宣泄无处可去的痛苦,哪怕只是涂鸦,或许也能短暂地驱散那慑人的虚无。
但恐惧却更深。
他害怕。
害怕自己笨拙的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害怕画出的东西丑陋不堪,只会印证自己的无价值。
害怕再次弄出什么动静,引来注意,重蹈覆辙。
更害怕那一点点微弱的渴望被点燃后,会面临更大的失望和无处可躲的毁灭。
那画具在他看来,不是救赎的可能,而是另外一个可能让他坠入更深深渊的陷阱。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像一个窥探彼岸却甚至无法度过的囚徒,然后驱动轮椅,更快地、几乎是仓惶地离开那片过于明亮、也过于刺痛的地方。
薄靳言虽然极力忽视,但某种变化却潜移默化地发生着。
他发现自己对一楼那片区域的安静程度变得异常敏感。偶尔从二楼下来,如果听到一点异常的声响,他的眉头会立刻蹙起,脚步也会有一瞬间的迟疑,直到确认那声响与那个“麻烦”无关,才会继续行动。
餐桌上,即使目不斜视,他眼角的余光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对面那份食物被消耗的程度。当发现那碗特意吩咐的药膳汤又一次几乎原封不动地被撤下时,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挫败感的情绪会在他心底一闪而过,然后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他不再通过管家询问,而是直接冷声对厨师长吩咐:“明天的汤换一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是在调整一个不满意的项目参数。
厨师长战战兢兢地应下,试图询问是否有具体方向或者口味偏好。
薄靳言沉默了。
他哪里知道傅辞有什么口味偏好?他甚至从未关心过这种东西。
“适合体弱、胃口差的人。”最终他冷硬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只留下厨师长一脸茫然地研究新菜谱。
这种无声的、单方面的“调整”持续着,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方在固执地试图修复一个不愿被修复的“故障”,另一方则蜷缩在自我的废墟里,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拒绝察觉。
这天下午,薄靳言需要一份放在一楼书房的旧合同文件。他下楼,走向那间不常使用的房间。
经过走廊时,阳光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缝隙。他本该目不斜视地直接走过。
但就在经过的那一刹那,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无意中瞥进了门内。
傅辞在里面。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身影依旧单薄得令人心惊。他并没有在画画,那套崭新的画具仍旧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像博物馆里无人问津的陈列品。
傅辞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对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和桌子上他不敢触碰的东西。
他的肩膀微微挎着,头低垂,形成一个无比寂寥而绝望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