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22)
每一次离开这栋冰冷的别墅,都像是一次未知的流放。
车窗外,城市的流光飞速倒退,熟悉的街景逐渐被更显老派繁华的区域取代。
傅辞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压抑,胃部隐隐抽搐。
越靠近那个所谓的“家”,寒意越是钻心刺骨。
一些混乱的、他不愿触及的碎片猛地撞入脑海——
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刹车声!
玻璃碎裂的爆响,如同冰雹砸落。
天旋地转,世界被疯狂地颠倒、挤压,一股无法形容的、碾碎一切的剧痛从下身炸开,瞬间吞噬所有意识。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中冰冷刺骨的雨滴砸在脸上的感觉。
他猛地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场带走他双腿、碾碎他所有未来的意外,即使过去多年,但那冰冷的触感和绝望的瞬间,依旧能轻易地将他拖回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细节模糊,唯有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破碎感,刻骨铭心。
薄靳言正处理着手机邮件,余光扫到傅辞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微颤的指尖,只当是严重的社交恐惧,并未深究。
在他看来,这种情绪波动属于无效且麻烦的范畴。
傅家老宅是一座颇有年头的欧式别墅,在夜色和灯火的妆点下,努力维持着昔日的体面与奢华,却难掩一种陈旧的、刻意营造的热闹感。
门前已停了不少车辆。
车刚停稳,傅明远的助理便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容满面,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薄总,大驾光临!”然后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傅辞,那笑容明显收敛了一些,语气也不再谄媚,“大少爷。”
他只淡淡地、似乎还带着一点别的情绪叫了一声“大少爷”,然后又谄媚地对薄靳言说道:“里面请!傅董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薄靳言淡淡颔首,下了车。
助理则小心翼翼地将傅辞的轮椅安置稳妥。
踏入客厅,喧嚣的人声、暖气和着香槟、食物的甜腻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浮华氛围。
宾客云集,多是傅家亲戚与生意伙伴。
他们的出现,瞬间攫取了所有视线。
目光先是聚焦在薄靳言身上,敬畏、打量、讨好。
随即,便不可抑制地、或明或暗地落到了他身后的轮椅上。
好奇,探究,怜悯,惋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快意……种种复杂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傅辞每一寸不堪。
他下意识地垂下头,脊背僵硬,恨不能缩进阴影里彻底消失,指节因用力握着扶手而泛出青白色。
薄靳言对此视若无睹,从容与几位上前寒暄的宾客应酬,语气疏离而客套。
“靳言,来了。”傅明远笑着走上前,精神矍铄,满面红光。
他先与薄靳言用力握了握手,热络交谈几句,这才将目光转向傅辞。
那目光在触及轮椅时,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习惯性的审视与疏离,但更深层处,是一种难以完全掩盖的、沉甸甸的惋惜与痛心。
仿佛在观看一场珍贵瓷器的灾难性展览,每一片碎片都提醒着曾经的完美与如今无法挽回的损失。
那场意外,毁掉的不仅仅是一双腿,更是他倾注心血培养、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小辞,”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里透出一种试图关切却难掩干涩的调子,“看着气色……还行。自己要多注意,保重身体要紧。”话语流于表面,那份沉重的惋惜反而织成了一种无形的隔膜。
他甚至没有弯腰,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目光很快从傅辞身上移开,似是无法长久面对这具时刻提醒着憾恨的存在。
傅辞的身体僵硬如石。
父亲眼中那熟悉的、几乎成为梦魇的惋惜,像一把钝刀反复研磨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哥夫!”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子笑着走近,是傅辞同父异母的弟弟傅晟。
他热情地与薄靳言打招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羡妒与讨好。
视线转向傅辞时,则染上一抹几乎不加掩饰的优越与轻慢,“哥,你来了啊,坐轮椅出来是挺不方便的。要是当初……”他话音一顿,似觉失言,瞥了眼父亲,讪讪收声。
但那未尽的意味赤裸而残忍——若是没有那场意外,此刻站在这里承受瞩目与期许的,怎会轮得到别人?
傅辞的脸色白得骇人,嘴唇抿成一条脆弱的直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翻涌的羞耻与绝望。
薄靳言的目光冷淡扫过傅晟,未予理会,只对傅明远道:“傅董,宾客众多,您先去忙。”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傅明远那份深刻的惋惜与傅晟未尽的挑衅,对傅辞抗拒回来的原因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不仅是当下的冷漠,更是往昔荣光与现今惨淡的尖锐对照。
傅明远顺势借坡下驴,笑着应承离开。
傅晟也摸摸鼻子溜走了。
傅辞如同一个尴尬的摆设,被展示,被例行公事地“关怀”后,便被迅速遗忘在角落。
无人真正在意他的感受。
无人愿在他身边多作停留。
仿佛他周身弥漫着不祥的晦气,唯恐避之不及。
薄靳言被几位重要客户围住交谈。
他游刃有余,但眼角的余光,已将傅家父子那流于形式的关切、深藏的惋惜与冰冷的忽视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