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21)
回家?
那个地方,早就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夺走了他的双腿,也夺走了他作为傅家继承人的价值后,傅家于他,就变成了一个比薄靳言的别墅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地方。
父亲的失望是毫不掩饰的,从他脱离生命危险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再也没有在他残疾的双腿上停留超过一秒。
曾经的期许、爱意和培养,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厌弃,仿佛他是一件投资失败、无法挽回的废品。
继母表面的嘘寒问暖,眼底却总是藏着精明的算计和不易察觉的快意。
那个意外导致的残疾,为她的亲生儿子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那个家,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怜悯,或者干脆是视而不见的冷漠。
空气里也总是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失败和无用。
他宁愿永远待在这座冰冷的别墅里,至少这里只有漠视,而没有那种刻骨的、来自至亲之人的失望和厌弃。
“先生问您的意思。”管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刀逼迫着他做出反应。
他的意思?
他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一股巨大的悲凉席卷了他。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艰难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几个字:“听他的。”
管家收回请柬,离开了。
傅辞独自留在房间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封请柬像一个来自深渊的召唤,将他努力压抑的所有痛苦和不堪都再次勾了出来。
胃里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他伏在轮椅扶手上,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那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晚餐时,薄靳言看着对面那个几乎快要缩进阴影里的人,状似无意地提起:“傅家的请柬,你看到了。”
那是个肯定句。
傅辞的身体有些绷紧,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下周五晚上,我会空出时间。”薄靳言的声音平淡,“你准备一下。”
傅辞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恳求,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堙灭在薄靳言那双冰冷无波、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眸里。
他看懂了。
这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眼底那点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重新变回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知道了。”
薄靳言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和那副仿佛就快承受不住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回自己家,至于表现得如此抗拒吗?
但他并未深究。
在他看来,这无非是傅辞抑郁症导致的情绪过敏和社交恐惧。
这点小事,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只是露个面,不会待太久。”他难得地多加了一句,算是一种程序性的告知,而非安慰。
傅辞没有再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之后几天,傅辞的状态明显比之前更加糟糕。
焦虑和恐惧肉眼可见地缠绕着他。
他吃得比以前更少,睡眠似乎也更差了,有时甚至会在夜里无意识地发出惊惧的呜咽。
薄靳言偶尔注意到,只是觉得更加不耐和麻烦。
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甚至开始后悔答应这个邀请。
但请柬已收下,行程也已定好,出于商业信誉,他不能临时反悔。
出发的前一晚,薄靳言很晚才回来。
经过傅辞紧闭的房门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极其细微、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脚步顿住。
又是这样。
他皱紧眉头,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这个人除了哭和制造麻烦,他还会什么?
他几乎想直接推门进去,冷声让那个人闭嘴。
但最终他也只是站在原地,听了片刻那微弱而痛苦的哭声,然后脸色冰冷地转身离开。
真麻烦。
他这样想着,将那份哭声和其代表的所有脆弱与麻烦,都彻底隔绝在心门之外。
他并不清楚,那扇门后的人,正独自吞咽着对过往荣光破碎的痛苦,对至亲冷漠的恐惧,以及对自己这副残破身躯和无用价值深深的绝望着。
那个名为“家”的地方,于他而言,早已经是另一座刑场。
而薄靳言,正亲手将他推向那里。
第13章 外套
周五傍晚,暮色渐沉,天际最后一丝暖光被灰蓝色的云霭吞噬。
别墅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佣人们动作格外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傅辞被换上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内搭柔软的羊绒衫,已是尽量兼顾体面与舒适的选择。
但华服掩不住空洞,昂贵的布料挂在他过分清瘦的骨架上,只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透明,像一尊即将被送往某个特定场合展览的、易碎而残破的瓷器。
他任由人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陌生,且令人厌恶。
薄靳言下楼时,已穿戴整齐。
铁灰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身形,气场强大迫人。
他的目光掠过傅辞,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评估一件物品是否达到出厂标准,结论显然是否定的。
“走吧。”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声音平稳无波,他率先向外走去。
助理熟练地推起轮椅,傅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腿上柔软的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