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90)
如今,它们成了最后的武器。
他将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放入大衣内侧的口袋。
然后,他合上木箱,操控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腐朽记忆的地方。
下楼时,他听到偏厅传来继母愉悦的笑声和傅晟高谈阔论的声音,谈论着即将到手的新项目。
他的父亲,大概也在其中吧。
傅辞没有丝毫停留,轮椅平稳地滑过冰冷光洁的地面,径直离开了傅家别墅。
门外,夜寒刺骨。
黑色的轿车安静地等着他,像一口沉默的棺椁。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栋灯火通明却冰冷彻骨的房子,然后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入浓重的夜色,将所有的虚伪、背叛和冰冷过往,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几页薄薄的、却足以摧毁许多东西的纸。
眼神,在车窗外流光的映照下,是一片决绝的死寂。
第56章 无声的告别
薄靳言回到别墅时,已近深夜。
玄关的灯为他亮着,暖黄的光晕驱不散一身从外面带回的寒意和应酬留下的疲惫。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兀自燃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这过分的寂静反衬得更加沉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窗边那个固定的位置。
傅辞在那里。
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那条厚重的灰色绒毯,侧对着门口,安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他苍白平静的侧脸,和窗外无边的黑暗融在一起,像一幅凝固的、失去生息的油画。
他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久到仿佛要化作背景的一部分。
薄靳言脱外套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脆弱的宁静。
他走过去,脚步声落在厚地毯上,几近无声。
他在傅辞身旁不远处停下,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或坐下,只是沉默地陪站着,一同望向窗外——其实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室内灯光的倒影和他们两人模糊而疏离的轮廓。
“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因一天的疲惫、酒精的残余和刻意的放缓而显得异常沙哑。
傅辞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风吹过平静湖面激起的最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
算是听到了。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固执地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全身心投入去研究的东西。
这种死水般的、彻底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或恐惧的回避都更让薄靳言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恐慌。
他宁愿傅辞对他发脾气,尖锐地质问,甚至像最初那样毫不掩饰地恐惧他、躲闪他,至少那代表着一种鲜活的情绪,一种还能被触及的反应。
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值得投注任何情绪、任何注意力的、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阵心悸,强行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想起今晚在老宅定下的事情,这或许是一个话题,一个…或许能让他看到一丝反应、一丝裂痕的契机。尽管他知道,这近乎是一种赌博。
“一周后,”他开口,声音尽量调整得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纯粹的通知,“薄家会举办一场宴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着傅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而傅辞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仿佛听到的只是明日的天气预报,与他毫无干系。
薄靳言的心缓缓下沉,但他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像是在做出某种郑重的承诺:“到时候,我会在会上宣布一些事情。”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更加专注地焦着在傅辞被光影勾勒出的淡漠侧影上,试图从那片冰封中找到一丝融化的迹象。
“是关于薄氏的决定。还有一些…”他斟酌着词语,那些在商场上一向精准冷酷、无往不利的词汇,此刻却显得如此匮乏和笨拙。
“…关于未来的安排。”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泄露了心底那无法按捺的焦灼和一丝卑微的期盼,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郑重:“傅辞,等到那天…”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你等我。”
——“你等我。”
这三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在傅辞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微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他一直望着窗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
浓密的睫毛抬起,那双过于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终于转向了薄靳言。
瞳孔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却依旧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
薄靳言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期待着,迫切地渴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是一个字的疑问,一丝眼神的波动,一点点的动容。
然而,傅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里没有疑惑,没有惊讶,没有讽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正在表演的、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那种彻底的抽离和漠然,比直接拒绝更让薄靳言感到冰冷刺骨,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薄靳言刚刚升起的那点微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