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91)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将他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失落暴露无遗。
就在薄靳言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重量,喉咙发干,想要再次开口说点什么来填补这令人心慌的空隙时,傅辞却忽然动了。
他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刚刚只是走神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侧脸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和决绝。
就在薄靳言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心底那点希冀的火苗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时,傅辞的声音却极轻地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带着久未正常说话的微哑和一种异常的平静,飘忽得像是随时会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他说的是完全不相干的话。
“…能带我去看看我母亲吗?”
薄靳言彻底愣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一时间几乎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他预想了无数种傅辞可能有的反应,愤怒的,嘲讽的,冰冷的质疑,或者…哪怕只是一丝极微弱的软化的迹象…却独独没有料到是这样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显得有些突兀的请求。
去看他母亲?
去…陵园?
在这个关头?在他刚刚说完关于宴会、关于等待、关于他们之间那模糊未来的话之后?
一种极其怪异的不协调感和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薄靳言。
他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你怎么突然想…”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傅辞再次转回来的目光。
那眼神依旧大部分被平静的冰层覆盖着,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之下,仿佛艰难地涌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像是最坚硬的冰层下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渗出的一滴水珠,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
薄靳言所有追问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在傅辞眼里看到过这种情绪,即使是当初他最恐惧、最崩溃的时候,也只是绝望和麻木,而非这种…带着卑微乞求的脆弱。
这眼神像一根最细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薄靳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酸疼。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傅辞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一个明确的、属于他个人意愿的请求。
不是沉默的对抗,不是冰冷的回避,而是一个具体的、带着情感色彩的愿望。
去看望他已故的母亲。
逻辑上似乎勉强说得通。
或许是他最近状态太差,格外思念亲人?或许是被什么旧物触动了心绪?
薄靳言试图用理性去分析,试图压下心底那股疯狂滋长的不安。
但他看着傅辞苍白的脸,那双此刻正望着自己的、带着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水光的眼睛,所有拒绝或追问的念头都消散了。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傅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壁炉火焰持续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薄靳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好。”
他看到傅辞极轻地、几不可查地眨了一下眼,像是紧绷的弦稍稍松弛,那细微的变化快得像错觉,随即那双眼睛里的那点微弱波动也迅速消失了,重新变回一片深沉的、看不到底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封闭。
“什么时候想去?”
薄靳言追问了一句,试图抓住些什么,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背后是否藏着什么。
“就…明天吧。”傅辞轻声回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然后便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彻底恢复了之前那种将自己完全隔绝开来的状态,仿佛刚才那句请求和那瞬间流露的脆弱,都只是薄靳言焦虑过度产生的幻觉。
薄靳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缩回坚硬的壳里,心底的不安和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非常不对。
傅辞的反应太过反常,那种平静之下,仿佛隐藏着某种巨大的、他无法窥知的决绝。
明天去陵园…
和他刚刚说的“一周后的宴会”、“你等我”…
这两件事像是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强行拼接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混乱地交织碰撞,带来一种强烈到几乎让他心悸的不祥预感。
它们之间仿佛存在某种可怕的、他无法理解的关联。
但他刚才已经答应了。
在那样的目光下,他无法不答应。
他看着傅辞冷漠疏离、仿佛已置身事外的侧影,最终将所有翻腾的疑虑和不安强行压了下去,试图说服自己。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傅辞最近情绪一直不稳定,这或许只是他波动下的一个偶然请求。
也许去了陵园,见了母亲,他的情绪反而能有所宣泄和好转?
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明天我陪你去。”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承诺和…一丝被努力压抑下去的惶然。
他走上前一步,几乎想伸出手去碰碰那看起来冰冷脆弱的肩膀,但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
傅辞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声响、一切存在都失去了感知。
薄靳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转身,带着满腹无法言说的沉重和那驱之不散的不安,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