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住302的张老师，一个单亲妈妈。她不顾儿媳阻拦，冲到门前扒开东西给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小张啊，你......你没事吧？"

"李阿姨，求您给点吃的吧，什么都行！"张老师的声音嘶哑，"孩子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还有您家有没有退热药......"

李桂芳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锁，建军一把拉住她："妈！不能给！"

"那可是小张！"李桂芳甩开儿子的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秀快步走过来："妈，谁都不知道末世什么结束，而且有一就有二。再说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感染，不能开门。"

李桂芳冷哼一声，张老师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五岁的小女孩，两人看起来都很憔悴，但没有受伤的迹象。

"你看，好好的！"李桂芳得意地说，"建军，去拿两包饼干和两瓶水来还有退热药。"

"妈！"建军急得直跺脚，"我们的食物是有限的！"

"那也不能看着邻居饿死！"李桂芳厉声道，"快去！"

林秀和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妥协了。李桂芳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条缝，迅速把食物塞出去，又立刻锁上门。

"谢谢！谢谢李阿姨！"张老师的声音充满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李桂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做人的道理，邻里之间就该互相帮助。她得意地看了儿媳一眼，却发现林秀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帮人还有错了？"李桂芳挑衅地问。

林秀深吸一口气："妈，您有没有想过，张老师拿到食物回去的路上，可能会被其他邻居看见？"

李桂芳一愣，她确实没想到这层。

第1章 末世不做圣母6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又有人来敲门。这次是501的老赵头，说他老伴糖尿病，需要食物。

"不给！"李桂芳还没开口，林秀就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们自己的食物都不够。"

老赵头开始骂骂咧咧，用拐杖砸门："见死不救的东西！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关键时刻这么狠心！"

李桂芳脸上挂不住了："建军，再给点吧，老赵老伴确实有病......"

"妈！"建军终于爆发了，"您知道现在一包饼干能换一条命吗？秀儿拼命准备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李桂芳被儿子吼得愣住了。建军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跟她说过话。

最终，他们还是给了老赵头两包方便面。但就像林秀预料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单元。接下来的半天里，不断有人来敲门，哀求的、威胁的、咒骂的，什么样的都有。

到傍晚时分，李桂芳已经分出去了十包饼干、五包方便面、三瓶水和两罐午餐肉。每次她想拒绝，那些邻居就会提起她平时在小区里如何标榜自己乐善好施，如何吹嘘儿子多么孝顺能干。

"李桂芳，你儿子不是大公司经理吗？就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平时打麻将输赢几十块眼都不眨，现在装穷了？"

"大家邻居一场，你真要见死不救？"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李桂芳心上。她一辈子好面子，现在却被人在门口指着鼻子骂吝啬鬼。

"别给了，妈。"林秀清点着剩下的物资，声音疲惫，"照这个速度，我们不久就要断粮了。"

李桂芳坐在沙发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但转念一想，那些邻居确实可怜，尤其是带着孩子的......

深夜，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惊醒了全家人。

"开门！我们知道你们还有吃的！"是几个男人的声音，"再不开门我们砸了！"

建军抄起菜刀，林秀握紧了锤子。李桂芳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滚开！"建军对着门外吼，"再不走我报警了！"

门外传来一阵狞笑："报警？现在哪还有警察？最后警告，开门！"

撞击声越来越重，门框开始松动。突然一个男人一个脚踹破她家大门，儿子眼疾手快拿刀直接砍断那个人的腿，很快一声撕心裂肺的呼痛声响了起来。

"糟了......"林秀脸色惨白，"那些东西会被引来的......"

仿佛印证她的话，楼道里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砸门的人咒骂着四散逃跑，但为时已晚。惨叫声在楼道里回荡，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李桂芳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一时心软害了全家人。那些分出去的食物，那些为了面子做出的妥协，现在都要用生命来偿还。

撞击大门的声音变成了抓挠声，那些东西已经上来了。林秀拉着她和建军退到卧室，用衣柜堵住门。

"对不起......"李桂芳哽咽着说，"都是我......"

第1章 末世不做圣母7

建军紧紧抱住她："妈，没事。"

林秀检查着窗户，声音异常平静："三楼，跳下去可能会受伤，但总比......"

她的话没说完，堵门的衣柜已经开始晃动。李桂芳看着儿子和儿媳年轻的脸庞，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走。"她坚定地说，"我老了，跑不动了。我来拖住它们，你们从窗户走。"

"妈！"建军哭喊着。

"听我说，"李桂芳捧起儿子的脸，"妈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没听秀儿的话。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衣柜轰然倒地。李桂芳最后看了一眼她深爱的儿子，转身冲向那些涌进来的怪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不是面子，不是别人的评价，而是家人的安全与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