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毒婆婆重生归来(235)
地窖里的粮堆日渐低矮,换来的金首饰却装满檀木匣。周氏开始每餐往粥里掺麸皮,老太太装作没看见她深夜对着米缸发呆。
这日城里传来消息,流民抢了县衙粮仓。老太太连夜召集全家,地窖第一次在周氏面前打开。
"三百石?"周氏腿一软坐在米堆上,"娘什么时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太太把钥匙塞给她,"明日官府要来征粮,你带着巧姐去山里躲躲。"
崔伯急道:"娘呢?"
"我留下。"老太太抚过装满金银的匣子,"这些够买我们全家的命。"
五更天,周氏抱着巧姐钻进地窖夹层。老太太端坐正堂,看着差役踹开院门。领头的是个独眼军官,刀尖挑开米缸盖:"就这些?"
"军爷明鉴。"老太太颤巍巍递上木匣,"实在只有十石存粮..."
金镯子在晨光下晃花了人眼。军官掂了掂匣子,突然笑道:"老夫人客气了。"转头喝道,"搬粮!"
马蹄声远去时,地窖里还剩五十石粮。老太太瘫在太师椅上,看着周氏哭着给她包扎手上的刀伤——方才夺刀时划的。
"哭什么。"老太太扯出个笑,"明日让老大去黑市,粮价该涨到二十两了..."
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纸,远处隐约传来哭嚎声。小翠熬着止血的草药,突然小声说:"今早看见二爷在吃树皮..."
老太太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檀木珠子硌得掌心生疼。
她望向窗外那轮残月,恍惚又看见崔仲周岁时抓周,胖嘟嘟的小手攥着拨浪鼓咯咯直笑。那时老爷还在世,崔家大宅整日飘着桂花蜜的甜香。
“娘?”周氏端着药碗进来,青瓷碗沿还凝着白雾,“该喝药了。”
周氏说到:“娘再怎么说也是亲骨肉...”话音未落,巧姐抱着布偶冲进来,发间的绢花歪歪扭扭:“祖母别生气!我把麦芽糖留给小堂弟了!”
寂静如潮水漫过堂屋。老太太盯着孙女泛红的脸颊,想起前世巧姐饿得直哭,自己却把她的牛乳倒进崔仲碗里。喉间泛起铁锈味,她别过脸去,任浑浊的泪水砸在袖口:“都出去!”
深夜的梆子声惊飞寒鸦。老太太摸黑走到地窖,煤油灯照亮堆得齐整的粮袋。她数着剩下的五十石粮食,突然听见窸窣响动。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见周氏踮着脚尖,怀里紧紧抱着半袋糙米。
“你要去哪?”沙哑的声音惊得周氏浑身一颤。糙米洒落满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老太太拄着拐杖逼近,看见儿媳鬓角新添的白发——那是被自己用竹条抽打的地方,如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第1章 大儿子一家16
周氏扑通跪下,磕在硬邦邦的青砖上:“娘,柳氏今早带着孩子来讨吃的...小侄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哽咽声混着抽泣,“我就...就想着...”
地窖里弥漫着粮食的香味。老太太望着儿媳单薄的脊背,突然想起周氏刚进门时,自己故意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她嫁衣上。那时这丫头咬着唇没哭,现在却为了仇人的孩子泪流满面。
“下不为例。”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惊起几只老鼠。老太太转身时踉跄了一下,扶住粮袋才站稳,“把西厢的陈年带麸皮米送去,糙米留着。”
周氏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太太已经佝偻着背往出走,浑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窖回响:“记住,给他们留条活路,是看在崔家列祖列宗的份上。”
此后每个深夜,老太太都能听见墙根下细微的脚步声。她躺在硬板床上数房梁上的裂痕,听着周氏轻手轻脚开门,又抱着空篮子回来。
有次起夜,看见儿媳蹲在灶台前,就着月光缝补柳氏送来的破袄——那上面还沾着巧姐今年新买的布穿的新衣裳的碎布。
“周丫头,”老太太突然出声,吓得周氏针扎进手指。月光照着她渗血的指尖,老太太摸出块帕子扔过去,“明日让老大去黑市,把剩下的二十石米都卖了。”
周氏愣住,手中的碎布飘落在地:“可...可朝廷的救济粮就快到了...”
“所以趁着这时候卖。”老太太盯着跳动的烛火,火苗在她眼中映出猩红,“粮价每日都在涨,换成金叶子藏着才稳妥。”她想起前世柳氏卷走体己钱时的嘴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告诉老大,只和胡商交易,那些汉商...信不过。”
秋雨来得猝不及防。崔伯背着最后一袋粮食消失在雨幕时,巧姐突然指着窗外尖叫。柳氏浑身湿透地趴在院墙上,怀里死死护着个竹筐,雨水混着泥浆从她凌乱的发丝滴落:“大嫂!求你...仲郎他...他昏过去了...”
周氏抓着蓑衣就要往外跑,被老太太一把拽住。沾着雨水的发丝糊在老太太脸上,她盯着柳氏腕上空空的翡翠镯子——那是自己强要回来还给周氏的传家宝。
“让她进来。”老太太松开手,咳嗽震得胸口发疼,“把厨房的姜汤热一热,再煮碗稀粥,记得多放野菜。”
柳氏瘫坐在灶台前,竹筐里滚出几根带着泥土的野菜。她死死盯着周氏手中的粥碗,突然“哇”地哭出声:“大嫂,我错了...我该死...那些日子不该...”
“别说了。”周氏把粥碗推过去,碗沿还沾着米汤的痕迹,“快喝吧。”
老太太倚在门框上,看着柳氏狼吞虎咽的模样。她想起柳氏刚进门时,每日辰时准时来请安,总会带些新奇玩意儿哄自己开心。那时的柳氏眉眼弯弯,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晨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