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李嬷嬷疑惑地唤道。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重生了！回到了沈青梧刚嫁进来不久，还没被打断腿的时候！

"青梧在哪？"老夫人猛地站起来。

"还、还在西院杏树上..."

老夫人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完全不顾形象。李嬷嬷惊得张大嘴——老夫人居然跑起来了？自从老爷去世后，老夫人走路都是稳稳当当的！

西院的杏树上，沈青梧像只小猴子一样挂在枝头，正伸手去够一个特别红的杏子。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年轻的脸庞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老夫人胸口一痛。她记得这一幕，接下来她会严厉责骂青梧，然后...

"青梧！"她喊了一声，声音里的颤抖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树上的沈青梧转过头，看到老夫人，吓得差点松手。她慌乱地往下爬，却在最后一根树枝上踩空——

老夫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丫鬟们的惊呼中，稳稳接住了掉下来的沈青梧。

两人一起跌坐在草地上。沈青梧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老夫人。

"伤着没有？"老夫人急切地检查她的手脚，声音发颤，"有没有哪里疼？"

沈青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老夫人："母、母亲...您不骂我？"

老夫人鼻子一酸。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次抱沈青梧，是在她的灵堂上，那具冰冷的棺材里。

"傻孩子，"老夫人帮她拍掉裙子上的草屑，"想吃杏子让丫鬟摘就是了，何必自己爬树？万一摔着怎么办？"

沈青梧眼中的恐惧渐渐变成困惑。老夫人拉着她站起来，对周围目瞪口呆的下人们厉声道："今日之事，谁也不许传出去！王婆子呢？"

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从人群中挤出来："老奴在。"

老夫人盯着这张脸——就是她，前世收了柳姨娘的钱，故意打残了青梧的腰。

"你，"老夫人冷冷道，"去领五十大板然后赶出府去。"

王婆子大惊："老夫人！老奴做错什么了？"

"顶撞主子，偷奸耍滑，"老夫人信口拈来，"李嬷嬷，找人牙子来，把她卖到北边矿上去。"

王婆子扑通跪下："老夫人开恩啊！老奴在府上伺候了十年..."

"二十年也没用。"老夫人声音冷得像冰，"带走。"

处理完王婆子，老夫人拉着还在发愣的沈青梧回了自己院子。她亲自倒了杯热茶塞到沈青梧手里："吓着了吧？喝点茶压压惊。"

第1章 将军府老夫人13

沈青梧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您怎么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青梧，从前我对你太严厉了。"

沈青梧手一抖，茶水洒在裙子上。老夫人掏出手帕帮她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是我亲侄女，我本该疼你。"老夫人低声道，"只是...我年轻时吃过亏，总怕你重蹈覆辙。"

沈青梧眼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什么亏？"

老夫人苦笑："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个爱笑爱闹的。结果...你姑父很快就厌了，接连纳了三房妾室。"她顿了顿，"我怕长安也..."

"长安不会的。"沈青梧脱口而出，随即红了脸。

老夫人心中一痛。前世这个时候，青梧还对长安满心爱慕呢。后来...

"青梧，"老夫人突然握住她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全自己。男人...有时候靠不住。"

沈青梧惊讶地看着老夫人，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个。

"好了，"老夫人站起身，"今日你也受惊了，回去休息吧。晚上...叫长安一起来用膳。"

沈青梧走后，老夫人立刻叫来心腹李嬷嬷："去查查柳姨娘房里的人，特别是她和外头有什么往来。要悄悄的。"

李嬷嬷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老夫人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海棠树。前世她就是太信任"儿子"，太轻视柳姨娘，才会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晚膳时分，孟长安果然来了。看到老夫人，他恭敬地行礼："母亲。"

老夫人强压住心中的恨意，温和地让他坐下。这个她从小养大的"儿子"，此刻在她眼里就像一条毒蛇。

"衙门里忙吗？"老夫人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孟长安有些受宠若惊："还好。就是文书多了些..."

"你父亲像你这么大时，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老夫人叹了口气，"可惜他走得早，没能多教你。"

孟长安低下头："儿子会努力的。"

"对了，"老夫人状似无意地问，"柳姨娘最近如何？身子可好？"

孟长安筷子顿了一下："姨娘很好，谢母亲关心。"

老夫人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呢？这对母子早就暗通款曲了！

"明日让她来见我。"老夫人淡淡道，"有些府里的事要交代。"

用罢晚膳，孟长安告退去看柳姨娘。老夫人独自坐在灯下，从暗格中取出一本册子，开始记录今日观察到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柳姨娘果然来请安了。她穿着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钗，低眉顺眼的样子和前世如出一辙。

"姐姐。"她恭敬地行礼。

老夫人强忍住掐死她的冲动，淡淡道："坐吧。"

柳姨娘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长安最近常去你那儿？"老夫人开门见山。

第1章 将军府老夫人14

柳姨娘身子一颤："少爷只是偶尔来给妾身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