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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兄情蛊解开后(115)

作者:愤怒的卷饼 阅读记录

然而那是质问,也可能是自语。

“灯亮了一整夜,在做什么?”

“你有没有亲他?”

“……有没有,主动亲他?”

喋喋不休喋喋不休。

一开始不知道那声音在说这个也就罢了,知道了就会觉得烦。

“闭嘴……很吵。”

很顺从的,他没再发出声音。

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女声。

……怎么好意思暗戳戳说别人小气。

“没有、没有!”她恼怒得很,可梦境太沉了,压住了她的头,和发声的胸腔,她没法说出完整的话,只能发泄脾气般骂人,“你烦!”

……

在一开始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屋子的主人回来过一次。

没有人知道。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进步、升阶、发光。

像那种不断升起的太阳,独一无二地爬向这座亿万年山脉的山峰。

可太阳也会匆忙下山。

在一片黄昏橘金色的阳光中,这个东厢房,他偶尔回来休息闲坐的地方,比其他地方要暗一些,尤其是屋内。

于是他从微微打开的窗缝里,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幽深。

他不敢向前移动,正如他也不敢移开视线。

仿佛里面有可怕的巨兽在蛰伏。

他能听见它的鼻息,和那种来自野兽的危险咆哮。

他觉得自己不是它的对手。

可太阳在动。当那璀璨的夕阳慢慢旋转,在最西方,准备彻底下落的前一刻,终于有一缕橘色的金粉一样的光束照在了窗缝间。

那是一只完美的左臂,完美的肌肉,完美的皮肤,连上面因为用力而突出的青筋,都漂亮得像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那只右臂撑在一个地方,笔直地竖起,他看不清具体在哪,桌上吗?原谅他对自己屋子的陈列,不那么熟悉。

仿佛支撑了太多,那只手臂越来越用力,肌肉越来越绷紧,后来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时忽然一只细白的手搭上那只强壮的手臂,勉力半握住,指尖苍白地往肌肉里按进去,轻轻重重地深陷。

偶尔也松开。但更多时候力竭到像要把指骨都按进去。

他听见了陌生的蚊吟似的嘟囔,低低的,细软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只手臂却听懂了,微微弯了弯,带着奇怪的笑意:

“说谎。”

山淞几乎是跌撞着逃出这里。

风景飞快地后退,看起来像世界在从他身侧滚落。

他差点因为胸口的堵塞疼痛,而痛哭出声。

要去哪呢,还能去哪呢?他的家里有最可怕的东西,他的一切东西都失去了。

诡异的火在烧着他的四肢,他好想痛哭。

很难记清逃跑了多久,风将他的头发刮开,衣领刮开,问悲剑也不知丢到了哪里。

滚落的世界不断从他身上砸过。

直到他被人揪着衣领扯住。

“就差你一个了,瞎跑什么。”

“滚开!”袖子从面前人的脸上拂过,拍得对方偏过脸去。

被吩咐追过来的时念感觉脸被人抽了,当即咬着牙,右手按向腰后的刀柄:“……别不识抬举。”

山淞仍是失神状态,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现在只想逃。

时念倒是忽然若有所思。

他朝山淞身后的杜衡院看了眼。

却没想被人狠狠推了下肩膀,训诫般质问:“你看什么!”

生平第一次被个毛头小子这样对待,时念都气笑了,可惜不能在这砍死他。

“张献来了?”

说着便抬步上前,他有话和张献说。

铮地一声,危险的杀气从背后炸开。

流星般的锐光从天际夕阳落陷处遥遥拉开,像太阳旋转着化作烈火箭奔驰而来。

眨眼间,问悲剑已经抵上他的喉咙。

“我允许你上去了?”

时念也不转身,只是盯着那一点水滴似的剑尖,缓缓拔刀。

“……看来张献向你挑衅了。”时念了然地笑,“也是,他猖狂起来,也颇有资本。”

山淞像发现什么怪异的东西。

他发现自己最无法理解的就是时念这个人。

看起来蛮横无礼,偏偏心思深沉。

看起来很有豪情野心,又随时可以毫不在意地放手。

他竟然能够一边用苍蝇叮肉的眼神看向桑蕴,一边将张献送过来给她。

这是什么花招?

装气度给谁看?

“我说,不许去。”问悲剑往下一压,毫不客气准备刺破皮肉,“往前一步,杀。”

谁知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滔天刀光已经从背后袭来。

根本没看清时念是怎么出手的,又如何会绕过他,从背后直指心脏。

问悲剑唰地直贯而来,与身后刀光猛地一挡,金光灵气汹涌,脚下千年石板路寸寸裂开。

刀剑短暂地一撞而收,而后再次剧烈碰撞,烟尘中各种爆裂声响动。一瞬间相撞数十次!

又是一刀惊天动地地划出,将山淞连推出去数丈,摧岳刀再次回到手掌中。

“我当年对前辈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爹娘都还没生出来。”

刀刃朝外,在逐渐黑下去的深蓝色天空下,冷光快速笔直地从他深邃的眉眼前一闪而过。

像进攻前朝天空扬起火把的那一个挥击。

山淞心中沉重,提剑欲挡。

可谁知时念已经不想再斗,又或者压根瞧不上这样的打斗,抬手归鞘:

“……别总像个小畜生一样,成天追着姐姐打滚。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她想走的路。

你不会想看到她真的为你牺牲什么。真有那天,你会发现你只想她能健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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