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兄情蛊解开后(8)
张献能听见他的心剧烈地鼓动起来。
“山淞前阵子在寻的白羽根,我,我找到一根。”
桑蕴这才抬起头。
白羽根?这是补气安神奇药,很难买到,山淞找这个做什么,他身体不适?
她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多少点数?太多的话,我可能得过阵子还你。”
只见她低着头倾过来,手指触到了白羽尖部颤巍巍的羽毛,那弟子浑身都激动了起来,一下子从上方伸手探向她衣领下的脖子。
桑蕴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被整个拎起,眼前笼罩下一片阴影,她吓了一跳。
张献将那主峰弟子扣在空中,没什么表情:“做什么?”
弟子这才看见他,一叠声的“仙君饶命”“看她脖子有东西”等等辩白话语。
桑蕴信以为真,抬起脖子摸了两圈。
窗边金色阳光下,一截白皙的脖子像是突然跳出来。张献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再次问:“做什么?”
弟子死也不愿松口,频频告饶。
张献看向桑蕴,直觉有异,探下眼神:“伸手。”
桑蕴不明所以,掌心朝上,伸出右手。
张献垂眸看了一会。
色泽正常、肌肤骨骼正常、血管气息正常。
难以分辨。
他探出右手食指,往那手心轻轻点了点,似乎要用自身灵力来感应。
“呃——”被法术束缚在空中的弟子喉间猛地一叫唤,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念头挤压,他眼睛大睁。
被那冰凉如玉的手指轻轻一碰,桑蕴感觉浑身脉搏心跳都停了下。
接着热气汇聚一处,嘭地在脑中爆开,仿佛脑浆被一双长长公筷从颅顶伸进去狠狠一搅——
“怎么了?!”桑蕴无法维持直立,仓皇朝地面坐倒,却用力抬眼望向张献,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质问。
张献也是一怔。
想要……靠近她。
眼前的阳光像是摇了一下,乍然浓甜稠密得宛如融化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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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在飞快闪回褪色。
那三天魔幻的一切都随着时间褪色。
发暗。
死寂。
……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我?”
虎口张开捏住他的脸,桑蕴语气带上不悦,
“我在问你,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这么难答?”
屋子里有些暗,繁复的纱幔影影幢幢,让室内空间显得幽深。那些古朴珍贵的摆设与家具,在这样的光线中看不出颜色,一律发着黑。
纱影绰绰,像笼在夜泉上的烟。
张献眼神微晃,大脑还未来得及思索,腰间一沉,她已抬腿跨坐了上来,双脚腾空,全部压在他身上。
他喘出声,微垂着眉尾,抬眼看她。大概是以一种乞怜的神情,他猜。
对上眼神的那一瞬,扣在他下颌骨的手指顿时用力紧下去,那柔软指腹蕴含着不相称的霸道力气,温热蛮横的压力侵占挤压着他。
他将这份压力解读为爱意。
他心知肚明,她深深地为他这张脸,这具身体……着迷。
迷恋是滚烫的糖液,浓烈地裹着你,你是世界中心,是独一无二的至高点,是所有人间美梦里最美的那一个——
她的迷恋让人着迷。
再多一点。
想要。
冲动抬腰的时候,压力忽然凭空消失,眼前的人像猛然化作星砂散在风中,乍然不见。
身体撞了个空。
猝不及防的空虚失重,让世界开始幻灭地摇晃。
茫然与恐慌击碎一切虚实。
张献睁开眼。
他睡着了。
在连夜杀完十六魔将的这一天。
他也会做梦吗?
是因为受伤?
他做了一个,荒唐到像由碎镜拼成的梦境。
自从踏入修行那天起,他就忘了人是会做梦的,梦都是荒唐的。
“……你的心疾是胎中病根,修行虽可保命但也多添杀伐锐气,如今快要入冬,前些日子又中了毒,因此引动不安。”
“你需得开始调理,心疾最忌紧张思绪,所以给你开的药有放松功效,如果困了,就睡。”
华明的叮嘱还在耳边。
然而睡了一觉,并未觉得放松。
张献坐在床边,看见稀薄的月光从打开的窗口照下,将他拉成一道横在房中冷白的影子。
很快天就要亮了。
第5章
雾气在黑夜中弥漫,秋日寒气夹着桂香。
张献走下锁恶渊。
这是一座人力劈成的渊谷,极其细狭的一道天缝,有单人台阶通道,以及传送梯,谨慎起见,没有设置传送阵。
这里用来关押魔物以及门派重犯,两侧黑色渊壁上,密密麻麻的监牢格间,门上画有囚禁阵法,每往下一层,阵法运转更甚,每日光是威压都堪比刑罚,而牢狱内,还有真正的刑罚阵法。
张献数着阶层,往下走了六十四层。
看见了那名奄奄一息的主峰弟子。
当日,是张献将他丢入这炼狱一般的锁恶渊,门中也暂时没有发现少了名弟子。
连桑蕴都不知道。
饶是主峰中的核心弟子,修为高深,体能极优,在这六十四层深狱中也难以保持元神不涣散。
他快不行了。
张献看着他的同时,也在想,他自己能够承受多少层的刑罚。
多日来第一次听见人的脚步,弟子挣扎着最后一点气力,用力睁开眼——
只堪堪聚焦,又猛地一颤!仿佛眼前白衣飘飘,不是仙人,而是从下层爬上来的恶鬼!
浑身血液一下子涌动,仿佛焕发出一丝仇恨热气,将他的身体烘得又活过来,他对着张献怒吼:“你真的敢让我死!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弟子,我在主峰祖祠有长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