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兄情蛊解开后(9)
撕心泣血喊叫与整座深渊的恶魔咆哮,交杂隐约哭叫,一起回荡在两旁漆黑渊壁间,听着便是精神折磨。
张献只是长身站立栏杆外,朝下望着血肉模糊的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行动。
许久,他心中忽然生出些不切实际地期待来,又变换了脸色,竭力示好道:“仙君,弟子知错……无心之失……”
谁知下一刻,只听见冷如冰雪的一句话从头顶坠落,不轻不重地压灭了这簇火苗:
“竟还活着。”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死亡的绝望彻底笼罩进这座不大的恐怖监牢。
那弟子终于知道,这位尊贵清冷的碎星仙君,竟也会因一时喜恶要人性命。
他不是,最守礼、最清平、最端正、最受爱戴的张献师兄吗?
他做了这样的事,说出去……或许全门派都不会有人相信。
可一旦相信,将会产生怎样的恶意!
弟子恨毒了他,双眼爆出红血,咬牙道:“原来张献也不过是个心胸狭窄的伪君子,真想有朝一日让大家看看,他们捧出来的仙君,是怎样的人物?”
困兽临终低吼,张献静静听他骂。
“我追求她,用些手段又如何?是你横冲直撞,不小心中蛊,自作自受,怪得了谁?”
末了,他忽然一笑:“我猜猜,是桑蕴让师兄不满意?”
望着张献没有表情的脸,他恍然般长叹:
“哎呀!那就是太满意——”
张献眼神朝监牢顶部阵法看了一眼,霎时间光华流动,将那句“是她对你不满”活生生按进了惨叫中。
“你以为,我不动手,其他人会让你活?”
痛到视线都模糊的弟子,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远方遥遥飘来这样一句话。
张献走了。
他的心也彻底凉了下来。
张献说得没错。他本就必死。
他只是恨,难道,追求心中所爱也是错?苍天为什么会这样惩罚他?
何至于此?
就因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主峰弟子?若他若是仙君,定然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天下,竟从来没有公正。
桑蕴因为伤人,被带去刑务堂问罪,路上经过了举办接风礼的广场。
广场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工作的,有闲聊的,有整理仪容的。
远处弟子正忙忙碌碌搭高台,上下搬座椅,挂灯笼,结彩带。
欢欣热闹得好似过年。
她停下探头看了眼。
身旁的人催促了一声,话语里满是抱怨:“什么时候犯事不好,偏挑今天,头一回被挑中了能来主峰给张师兄接风,你别给我搅黄了。”
桑蕴看过去,说话的是今天在刑务堂值班的一名师兄,她也觉得他运气不好,“抱歉了。”
那人便没有再说话。
桑蕴:“掌门经常给他办接风礼吗?”
“嗯……细究起来也不经常。张师兄与其他仙君不同,他最年轻修为又最高,所以许多凶险任务都是交给他来做。应当是这次任务太过严苛,他完成得不算容易,掌门便疼惜他了吧。”
“情况凶险,他受伤了?”
“那我哪知道。”
估计接风是假,去晦是真。桑蕴撇嘴。
见她不服,押解弟子笑了下,很体恤地说:“你是东区弟子,不支持张师兄继任掌门很常见,不要有心理压力。”
什么心理压力,桑蕴听他话里有话,问:“东区大家都支持谁?”
“门派二把手,金长老的大弟子呀,金长老出身东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东区的繁荣,你没听说过?”
“没有。”
她穿越过来不过三年,前面埋头无用功蹉跎两年,后来有山淞结伴,从来不和其他人来往,很少关心门内这些弯弯绕绕。
“哎呀。”那人便仿佛醍醐灌顶一般,顿悟道,“那看来还是张师兄名气大些。”
桑蕴正要鄙视他见风使舵,后边忽然有人追上来叫他们。
“别去了别去了,周师兄醒了。”那名弟子穿着和他们不一样,一身短打灰衣,戴着帽子,制式说不出的标准,连袖子裤脚都规规矩矩地往上卷了一寸。
身边师兄看起来知道底细,应了声:“是周家的院人。”
听起来是家里的长工?打手?仆人?
院人说:“周师兄说了,不和桑师妹追究,快别带她去刑务堂了,不然不好收场。”
桑蕴听到身边人松了口气,似乎觉得被解放了:“太好了,那我正好去换衣服赴会。”
“辛苦辛苦。”院人弯腰赔笑,流利地从袖间取出一枚令牌,塞进他手里,“我就告辞了。”
见院人转过身对着她,桑蕴心中跳了一跳,以为他要找自己麻烦,结果对方只是行了个礼,什么都没说,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也不给人压力。
“那我也走了。”押解师兄在令牌上抚了抚,一串数字光晕浮起,从桑蕴的角度看不清是多少,但他神情很满意,“你们东区真是有钱,一个没什么势力的富户,都能这么大方。”
话里话外也不是太高看周家的意思。
东区有没有钱她不知道,她是真穷。
想到山淞今天的话,桑蕴有些发愁——开脉丹的钱,去哪筹?
她倒是有几千点,但是想要开脉,这点哪够烧。
而山淞上山才一年,纵然勤勉,又能有多少积蓄?
她的脚步无意识跟着人群,被慢慢往宴会广场上挤。
长长的□□长廊看起来永远走不到头,实际上两个人牵着手的话,很快就能走到底。
终点是一块很大很厚的山石,看起来像座墙堵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