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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11)

作者:亦闲闲 阅读记录

开春梅雨下个不停,旧伤泡得发白溃烂,跪在泥地里拔草。

秋天扫叶拣果,指尖裂得钻心疼,直挪到月上树梢。

饭是馊的,衣是破的,谁都能来踩一脚,再骂两句小贱人,稍一偷懒便要挨藤条。

我那时总在想,好日子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能有双不冻脚的鞋,能有口热乎的饭?

可我从没见过,也没吃过。

在宫里的日子好孤独,好无助。

直到被调来了栖梅园。

总有个俊朗的男人常来,每次都指名要我侍奉。

他说喜欢我这头乌发,软得像朵云,每次来都要摩挲半晌,临走时还要用金剪子裁下一小缕,仔细收入贴身的荷包里。

后来他教我识字,拿着这梅园的枝桠,在雪地上划写我的名字。

愔,释安也。

我的指尖冻得发僵,却贪恋他掌心的温度,竟希望这场雪永远不要停。

我总盼着他来。

他不来的日子,我就摸着头发发呆,或是蹲在梅树下,在地上画他教我的字。

他是第一个对我笑、肯碰我头发、肯握着我手写字的人,像寒冬里漏进柴房的一缕光,我明知该躲,却忍不住拼命往那点暖里凑。

就这般捱过几度春秋,我的身子抽了条,眉眼也长开了。

那日他来梅园,指尖划过我脸颊时忽然停住,目光在我脸上流连半晌,低声说,‘愔儿,你长得好美。’

也许是这梅园的落梅太迷人,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那个雪夜,烛火摇曳,他解我衣带,男欢女爱,我竟恍惚觉得,这世间其实也没那么糟。

可后来的他慢慢变了。

他不再教我写字,不再对我笑。

从开始的温言细语到后来对我身体的磋磨,扯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他骂我是罪种,骂我父亲不听话。

我才知道,我的父亲竟还活着。

我跪在地上求他,求他让我见父亲一面。

我就想问一句,‘爹爹,你到底是不是罪人?我是不是真的生来就该被人作践?’

可男人从不肯应,他那样坏。

我还是爱上了他。

爱他偶尔施舍的那点好,像渴极了的人,捧着一碗掺了毒药的水,喝到嘴里也觉得甜。

我本想告诉她,我怀了他的孩子。

可那天,他指尖缠绕着我的发丝,冷冷道,‘你父亲最疼你了,只要每月送他一缕,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他就肯继续配药了……’”

温凝的声音断在最后一个字上,眼泪早已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襟,连带着呼吸都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惊澜见她这般模样,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男人一把将她按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里满是怜惜。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该带凝儿来的。”

他不该带她来的。

这样的事,在宫里原是不稀奇的。

一个宫女的命,轻得像落在梅枝上的雪,今日开得再怯怯,明日一阵风过,便化了,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多少人眼里,愔儿这样的存在,不过是权贵掌心里的玩物,兴起时赏点甜头,厌了便弃如敝履。

可他偏带她来了,让她撞破这层层叠叠的肮脏与悲凉。

谢惊澜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颤的人,指腹擦过她湿透的睫毛,心口那点疼又翻上来。

她这眼泪,像细针似的,悄无声息就扎进心里最软的地方,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好凝儿……不哭了……”

温凝望着他,一双桃花眼哭得肿如含露的桃儿。

“侯爷……凝儿不说,侯爷定也猜出这男人是谁了吧?”

谢惊澜颔首,指尖在她发间轻轻穿梭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冽的清明,“东宫太子。”

“本侯大致明白了,”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先不管当年那桩秽事是真是假,你师傅算是有了把柄攥在皇后手里,知他在毒物一道上颇有研究,便留他的女儿在宫里,不过是要捏着他的软肋,好为他们调制药石,做些见不得光的暗害。”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对这深宫算计的厌弃,“后来太子成人,这摆布的人,自然就换成了他。愔儿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们母子手里牵制你师傅的棋子罢了。”

说到这儿,温凝突然打了个寒噤,抓着男人衣襟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深宫似海,处处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太子对一个宫女都这般用尽心机,何况是手握兵权、让他们忌惮的侯爷。

她双手下意识地按在他胸前,目光里满是焦灼,“侯爷……你若不肯娶五公主,会不会也会被他们用这般阴私手段算计?”

第98章 吐一口心头血

男人抬手覆上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凉的指尖。

“会。”

一个字砸在寂静的帐内,令温凝呼吸一窒。

谢惊澜却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着自己眼底的锋芒。

“可本侯不是张太医,不曾有把柄和软肋在他们手上。”

男人虽这样说着,心里却免不了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涩意。

他从前在沙场上横冲直撞,在朝堂上与虎谋皮,从无半分顾忌。

那时他总嗤笑,所谓把柄和软肋,不过是愚人为情所困的枷锁。

他谢惊澜此生,当如苍鹰击空,纵死也要落在云端,断不会为谁敛了锋芒、折了傲骨。

可现在,他竟也有了软肋。

他的软肋便是她。

还有那个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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