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39)
温凝微微蹙眉,欠身道:“公主殿下,侯府还有些差事等着奴婢回去……”
“什么事务能重过本宫?”五公主打断她,不容置疑地道:“本公主自会派人去侯府知会一声,你明日一早再出宫不迟。”
话已至此,温凝只能躬身应下。
五公主喝下了汤药,又细细涂抹了药膏。
不过半个时辰,那恼人的瘙痒便消退了不少。
她靠在软枕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温凝正垂眸收拾着案几上的瓷瓶药膏。
低垂的侧脸线条柔美,肌肤细腻如玉,即便是一身素净打扮,也难掩那份沉静动人的韵致。
五公主拧着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与娇纵,冲口问道:“喂!惊澜哥哥可说过喜欢你?可说过会娶你?”
温凝一怔,便只觉这位公主虽言行刁蛮,却并非那等工于心计之人。
她既问得如此直白,想必是早已知晓自己与侯爷之间的不寻常。
只垂首答道:
“回公主殿下,侯爷心系军务,日常所虑皆是布防策论,从未对奴婢有过任何逾越身份的承诺。奴婢微末之人,又岂敢妄议侯爷的婚事。”
五公主依旧拧着性子不依不饶,下巴微抬带着几分较劲,“本公主知晓惊澜哥哥待你与旁人不同,那我且问你,若是父皇为我与惊澜哥哥赐婚,你当如何!”
温凝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回避,只坦诚说道:
“回公主殿下,若是圣意如此,那便是天恩浩荡,侯爷是重诺明理之人,自会遵从考量与决断。
奴婢在边城历经过时疫,只知人命至脆至贵,天地至广至大,不必将自己困在一段未必合意的情爱里。世间情意,若非彼此心中唯一,便是万千俯就,也终究意难平,又何必局限于一方庭院,一人之侧。
奴婢眼界浅薄,所知不过是如何在方寸之间尽力活下去。而公主殿下金枝玉叶,生来便见识着九天阊阖、万里山河,您的眼界与天地,定比奴婢所见的更为辽阔,更为自在。”
她这番话,既承认了皇权至上,也表明了态度。
若侯爷权衡后选了公主,她绝不多加纠缠。
五公主怔怔地看着温凝,竟一时语塞。
那双总是盛满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深思和审视。
“你、你不像是府里的奴婢!该不会是哪家心怀叵测的政敌,故意派来的世家小姐,装成奴婢混进侯府的吧?”
温凝闻言微微一怔,竟觉得这胡思乱想的公主竟有几分莽撞的可爱。
她故作惶恐地垂下眼帘,”公主殿下明鉴!奴婢身份低微,万万不敢生出这般欺瞒贵人的心思。”
五公主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罢了,本公主困了,你就守在这儿,不许走!”
温凝伏在凤榻前守了一夜,烛火明灭间,她始终保持着半醒的警觉。
而榻上的五公主,却破天荒失了眠,心头那些根深蒂固的念头第一次有所动摇。
……
大雪簌簌地落了一夜,窗外早已是一个积玉堆琼的世界。
宫门外的长街尚浸在白茫茫的晨霾里,一匹黑马如墨玉雕像般静立风雪中,马背上的男子身披玄色毛领大氅,氅衣下摆垂覆马鞍,凝着些许冰凌。
昨夜,谢惊澜得到青芒急禀,得知凝儿被皇后召入宫中。
他来不及多想,当即抛下随行队伍,单人独骑冒着风雪驰归京城。
直至后半夜方抵府中,却又得知她被留宿于宫中,便径直策马至宫门外,于漫天大雪中勒马静候。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足以让焦灼的火焰将理智焚烧殆尽。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他甚至第一次对“谋反”二字,生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共鸣。
若至亲至爱之人被困于高墙之内,除了挥剑破门,还能有何他法?
这个念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他心中固守多年的忠君壁垒。
男人倏然抬眼,目光穿透雪幕,望向皇城深处。
一个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知宸王近来有争储之意,虽势力未丰,然素具军功,性情坚毅,品性端方,与皇后太子一系更是泾渭分明。
他从未想过卷入党争,亦非贪图从龙之功。
可若宸王将来执掌天下,于百姓有益,更重要的是,他不会伤害凝儿。
如此,一个德行有亏、戕害忠良的太子,废了又如何?!
无数思绪在他心头交织,此时宫门沉重地缓缓开启,终于,那抹熟悉的倩影踏了出来。
温凝裹紧披风,刚要抬步朝等候在外的暖轿走去,目光却猛地顿在远处。
风雪漫天里,一人一马静静立着,纵使雪幕阻隔,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那双穿透风雪望过来的眼睛,仍让她心头狠狠一颤。
“侯爷……”她低喃出声,几乎是瞬间便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真的是侯爷!
她再没看那暖轿一眼,转身走到内侍面前,“劳烦公公回禀公主,侯府已派人来接奴婢,这轿子便不必送了。”
待宫轿离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撩起裙摆便奔向那高大的身影。
谢惊澜喉结微滚,只见那心心念念的人儿正踏着雪朝自己奔来。
软靴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男人原本紧绷的肩线骤然柔和,忙抬手利落的抖落肩头厚雪。
第123章 想你想得紧
谢惊澜刚要开口,呵出的气便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先被温凝仰头望来的眼神截住,
“侯爷,你怎么……怎么就在这儿站着?这么大的雪,您等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