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55)
温凝定了定神,话锋转向最牵挂的事,
“夕宝尚且年幼,又是…又是我未婚所生,在这深宫之中,只怕要平白遭受诸多轻蔑。他在老夫人跟前已被照料得极为妥帖,一切皆习惯了。
侯爷,我想…谢家满门忠烈,老夫人又是陛下亲封的诰命,若她亲自入宫恳请陛下允准夕宝留在府中,陛下念及旧情功勋,想必…是会应允的。”
谢惊澜闻言心中酸软,当即道:“凝儿放心,即便我不提,祖母知晓也必会即刻进宫。她心疼重孙胜过一切,定会竭力相护。”
他话音微顿,目光里染上清晰的心疼,“只是,我深知凝儿必也舍不得离开夕宝,凝儿独留宫中,恐要日夜牵挂,伤神忧思。”
温凝耳尖微热,低头细声问,“难道……侯爷要让凝儿久居宫中么?”
他的毒……难道不解了吗?
“自然不会!”谢惊澜斩钉截铁道,“我必再向陛下求娶凝儿,若是他一直不同意,便是抢也要——”
温凝听得心头一跳,忙抬指掩住他的唇,“侯爷,慎言!”
男人鼻尖顿时幽香萦绕,下意识地垂下眼帘,薄唇微启,在那细腻的指尖上眷恋一吻。
温凝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她望了眼远处静候的惠妃,低声道:“不好教娘娘久等,我、我该走了。”
说罢,素色裙裾轻拂过宫道。
朱红寂寂,渐行渐远。
谢惊澜独立朱墙之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阙深处。
……
老夫人不等宫中派人来接夕宝,便命人翻出压箱底的诰命朝服换上,连夜递牌子求见。
见了成宣帝,她也不绕弯子,颤巍巍行过礼后,便从谢家祖上如何追随太祖皇帝马上打天下说起,再到老侯爷随先帝爷出生入死、马革裹尸,桩桩件件,血泪交织。
说到动情处,老夫人以袖拭泪,声音哽咽:
“陛下,谢家满门忠烈,男儿一代代皆战死沙场,如今就剩下惊澜这一根独苗,老妇别无所求,只盼着能守着这重孙儿,享几年天伦之乐。若连这点念想都要被接进宫去,岂不是要老妇这把骨头彻底断了念想希望?”
话里话外,俱是谢家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到如今,陛下连个黄口稚子都容不下,非要从府里夺走的悲凉与委屈。
成宣帝被她这番连哭带诉、情理交织的话说得坐立难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知老臣遗孀的分量,更清楚谢家功绩不容轻忽,实在招架不住这软中带硬的“诉苦”,终是松了口,无奈道:“罢了罢了,朕允了便是,就让那孩子留在侯府,由您亲自教养。”
老夫人心中一喜,便想趁热打铁,就势提起赐婚之事。
谁知成宣帝一听“赐婚”二字,那牙关都咬得死紧,半分不肯松口。
……
不出两日,皇宫里下了一道册封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之皇女温凝,系出渌昭仪。昔年昭仪薨逝,为避宫闱风波,此女寄养于外,得以安然长成。今其归宗,朕见其品性纯良,恭谨孝悌,虽长于民间,却不失天家风仪,实慰朕心。
特册封为晏宁公主,恩准其承原姓,乃朕私爱之切,欲全其本真,示朕舐犊之心耳。于皇室玉牒之中,记为皇女萧凝儿。暂令惠妃悉心教导,习礼明仪。
自今而后,温凝归宗入籍,系朕之亲女,朝野诸臣当知此乃天家骨肉团圆之幸,勿得妄议揣测。
钦此。
这册封的旨意下达得如此之神速,是这些人都未曾料到的。
仿佛生怕稍晚一步,这刚找回来的女儿便会再度消失一般。
谢惊澜心里竟隐隐有些懂了。
陛下虽是帝王,坐拥四海,威严无上。
可褪去那身龙袍,他终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纵然后宫三千,真正能搁在心尖上的,或许也唯有那一个。
只是那人成了心口一道永不愈合的朱砂痣,稍一触碰,便是翻江倒海的遗憾与痛楚。
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正如他对夕宝,即便当初误以为并非己出,可只因那是温凝的孩子,他便不由自主地将那小小的人儿全然纳入羽翼之下,倾尽所有去呵护疼惜。
爱屋及乌,莫过于此。
这般想来,至少……圣上不会伤害她。
第137章 上巳佳节
谢惊澜已有十余日未曾见过温凝。
自她入住惠妃宫中,宫墙便似一道无形天堑,将他二人彻底隔开。
惠妃虽慈和,却也要谨守宫规,他纵有侯爵之尊,每月得以觐见后妃的次数亦有定例,如今份额已满,再无法踏入后宫半步。
思念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疯长,缠绕得他心口发紧。
白日处理公务时尚能强自压抑,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那抹纤细的身影便在他脑中盘旋不去,担忧她在宫中是否适应,饮食是否习惯,是否挂念夕宝,是否会因想起旧事而暗自神伤……
种种念头,磨得他心神难安。
……
这日,皇家别院射箭场。
萧瑾煜刚挽弓搭箭,一箭凌厉射出,正中百步外靶心,箭羽尚在微微颤动。
谢惊澜便在这时走了过来,一身玄色骑装衬得身形挺拔。
他瞥了一眼那犹自颤动的箭矢,开门见山,“找我何事?”
萧瑾煜不急不缓地将弓递给身旁侍从,接过汗巾拭了拭手,这才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双层朱漆食盒,递了过去,“给你的点心。”
谢惊澜蹙眉,并未去接,“我不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