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56)
“哦?”萧瑾煜眉梢微挑,作势便要收回,“那便给我吧,这点心可是我那妹妹亲手做的,刚从母妃宫里捎出来的。”
“妹妹?”谢惊澜眸光骤然一凝,目光瞬间攫住那食盒,“凝儿?这是凝儿做的?给我的?”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一把将那食盒拿了过来。
萧瑾煜瞧着他那副紧张又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哂笑出声,“没想到啊,温姑娘竟是渌昭仪的女儿,本王这凭空多了个天仙似的妹妹,倒是桩意外之喜。”
谢惊澜却顾不得他的调侃,语气是掩不住的关切,“她这几日可好?”
“本王的王妃近日时常入宫相伴,今日便是母妃她们三人,一同在小厨房里做的这点心。”
谢惊澜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内心却有些吃王妃的醋。
二人射了一会箭,便步入射箭场旁专供休憩的茶歇阁。
侍从奉上两盏新沏的君山银针后,便躬身退下,合上了门。
茶香袅袅中,谢惊澜并未去碰那茶盏,而是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的萧瑾煜:“此处无人,我有话便直说了。”
萧瑾煜见他神色肃然,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经心,“侯爷有何要事?”
谢惊澜坦陈,“我知你有争储之意。”
萧瑾煜先是一怔,而后并不遮掩,“那又如何?自古贤能者居上,这储位本就该能者居之。”
谢惊澜端起手边的茶盏,目光穿透袅袅茶烟,直直锁住萧瑾煜,“我想翻一桩旧案。”
他言简意赅,将皇后当年如何构陷、逼迫渌昭仪与蔡回春,太子后又如何胁迫蔡回春制毒,乃至杀人灭口的种种行径尽数道出,最后沉声道:“这些年,我暗中查得皇后与太子贪墨军饷、构陷忠良的实证,想必殿下手中,也已掌握不少。”
茶歇阁内空气骤然凝滞。
萧瑾煜面上闲适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默然听着,直到谢惊澜话音落下良久,方才缓缓抬眸。
“你向来不是参与党争之人,如今竟为了我这位‘妹妹’,不惜亲身入局,甚至要将这等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隐秘,送到我面前?”
他身体微微前倾,似是提醒,又似是警诫,“侯爷应当清楚,你要讨的这份真相,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一旦开始,便再无退路。”
谢惊澜迎着他的目光,毫无避让,“我自然清楚,殿下亦当清楚,东宫罪行一旦昭揭,储位必当易主。我不同你谈交易,只问你一句,这份‘投名状’,殿下接,还是不接?”
萧瑾煜凝视他半晌,忽然低笑一声,“侯爷为了凝儿,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抬手,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落,“好!此事,本王接了。”
……
谢惊澜回到府中,径直入了书房,将那朱漆食盒置于案头,灯下细看。
盒内点心精巧,依稀能辨出是她手艺。
指尖拂过糕点上细微的纹路,仿佛这般便能触到那人儿指尖的温度。
然而翻拣再三,盒中除了点心,竟再无他物。
没有只字片语,连一张寻常问安的纸条都无。
“呵……”他低笑一声,胸腔里却漫起一股又甜又涩的酸胀来。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在这头想她想得心口发疼,夜夜难寐。
她倒好,好不容易能递件东西出来,竟也不知趁机同他诉一句想念。
莫非在宫中那般快活,早将他忘去了脑后?
这念头一起,便搅得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他恨恨地拈起一块梅花糕,送入口中用力咬下,甜香顷刻在齿间漫开。
可他此刻竟想起她的唇远比这糕点更为清甜,带着令人失控的柔软与微凉。
谢惊澜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方才咽下的糕点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反倒从心底最深处勾出一股灼人的业火。
好在,两日后,圣上于京郊曲江畔的行宫别苑设宴。
惠妃定然会携她出席。
一想到能在曲江畔见她一面,谢惊澜便觉得胸中那躁动难抑的业火仿佛寻到了一个出口,化作了一种滚烫而具体的期盼。
……
三月初三,上巳佳节,正是祓禊踏青的好时节。
皇室依例出宫,与民同乐。
此日,曲江两岸帐幕连绵,不仅宗室勋贵、文武百官皆携家眷而至,更许京城士庶百姓前来游春。
曲水蜿蜒如碧,沿岸锦席铺陈。
皇室宗亲与勋贵重臣们依品级分坐两岸,喧笑盈耳,衣冠济济。
谢惊澜的目光穿过嬉游的人流,骤然定格在不远处。
温凝正端坐于惠妃身侧下首,与宸王妃同席。
她今日显然是经人精心妆饰过,一改往日素净。
身着胭脂色金云纹宫装,衬得细腻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青丝绾成优雅的涵烟髻,发间赤金点翠步摇流光熠熠,旁侧簪着珊瑚珠花,耳垂下一对鸽血红宝石耳坠轻轻摇曳,将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映照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最让谢惊澜心头猛地一撞的,是那唇上一点明艳嫣红。
他极少见她涂抹口脂。
这一刻,他仿佛窥见一朵总是含苞待放的茉莉,忽然傲然盛放,美得惊心,仿佛只该属于他的珍宝,骤然曝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第138章 合奏
曲水畔,丝竹悦耳,言笑晏晏。
温凝低调地端坐在席间,垂眸敛目,只愿无人留意。
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冰凉的席案,忽地,一抹被日光拉长的影子悄然落入她掌心边缘。
是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