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57)
侯爷就在水畔不远处坐着,这认知让她的心尖微微一颤。
这些日子,她很想他,这种想念与以往截然不同。
在这规矩森严,目光交织的深宫之中,这份想念里裹挟着更多无处倾诉和依赖。
以及他对她所有的偏爱。
指腹贴着微凉的案面,描摹着他影子里挺直的肩线。
只是她今日容光太盛,仙姿玉貌,楚楚动人,竟将满园春色与四周的珠翠华彩都比得黯淡了几分,不知不觉便吸引了席间所有年轻郎君的注目。
谢惊澜身侧一位尚书的公子看得眼睛发直,竟按捺不住,凑近几分低声打听,
“侯爷素来得陛下信任,常奉旨入宫奏对,想必这位宴宁公主…侯爷也是常见的?不知…不知公主平素有何雅好?”
谢惊澜一双凤眸倏然冷了下来,眼风如冰刃般扫过那不知好歹的公子,一字一句清晰地砸下,“她有心悦之人!”
话音未落,他已蓦然起身。
男人一身墨色银线暗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挺拔如松。
他径直走到宸王与宸王妃的席前。
萧瑾煜正端着酒杯浅酌,抬眼瞥见谢惊澜伫立席旁,不由挑眉。
谢惊澜并未言语,只眸光深沉地回视了他一眼。
萧瑾煜先是一怔,又视线极快地从王妃身侧的温凝身上掠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与戏谑。
他什么也没说,只侧首轻轻拍了拍自家王妃的手背,递过一个默契的眼神。
沈云舒亦是心思玲珑之人,见状便微笑着起身,与萧瑾煜无声无息地调换了座位。
谢惊澜朝着王妃微微欠身,算作无声的谢意。
而后,坦然在宸王身侧落座。
从外人看来,仿佛是安远侯与宸王殿下凑在了一处,实则他另一侧恰好坐着温凝。
温凝身侧光线蓦地一暗,一股清冽而熟悉的檀香气息缓缓漫了过来,将她悄然笼罩。
方才席间,她甚至不敢任由目光在他所在的方向过多流连,生怕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情愫。
“夕宝很好,不用担心。你……想我了吗?”
男人目光平稳地投向远处的水畔,仿佛只是在评论景致。
温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笑意,而后故意轻轻的摇了摇头。
余光瞥见她这细微的动作,谢惊澜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温热的大掌在案几下精准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幽怨轻斥,“凝儿!”
温凝没有挣脱,反而顺势将小手翻了个面,柔软的手指钻进他的掌心,与她十指交握。
谢惊澜极尽宠溺的笑意立刻攀上唇角,无声地漾开。
不远处的太子眯了眯眼,阴鸷的目光掠过曲水,落在那一双看似无意,实则挨得极近的身影上。
张正合的徒儿!渌昭仪的女儿!
好一个张正合,竟将这枚棋子藏得这般深!
倒是他小瞧了那老东西。
幸而,那老东西如今已痴傻无用,更被他派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这温凝与安远侯?
他不信这其中没有阴谋!
他今日原打算让五妹妹在宴席上给这位新来的“宴宁公主”寻些难堪,可他这个五妹实在是个不成器的蠢货!半点心眼也无!
先前一门心思扑在谢惊澜身上,如今不知怎地又同那徐家的小子斗上了气,简直不堪大用。
在他眼中,人人皆可利用,尤其是女人。
她们生来便是男子攀登权力巅峰的垫脚石与工具,便如愔儿一般。
即便他心中对她存着几分爱意,也丝毫不会妨碍他将她置于棋局之中,物尽其用。
既如此,他便亲自来会一会这位刚认祖归宗的“好妹妹”。
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执起酒杯,缓缓站起身,朝着成宣帝的方向躬身一礼,扬声道:
“父皇,今日上巳佳节,儿臣见宴宁皇妹姿容绝世,气质不凡,想必才情亦是不俗。如此良景,不若请皇妹抚琴一首,以助雅兴,也让儿臣与诸位臣工一睹我皇家公主的风采。”
谢惊澜一听太子此言,凤眸骤然寒凛。
民间的女子,若非高门大户,习琴弈棋者本就稀少。
太子此举,看似抬举,实则是将他的凝儿架在火上烤!
没想到,这储君竟是这般按捺不住。
男人指腹狠狠捻过白玉扳指,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锐芒。
这东宫……是真该换主了。
成宣帝闻言,目光缓缓落向温凝。
自温凝入宫以来,成宣帝时常驾临惠妃宫中。
令他颇为意外的是,这孩子虽长于宫外,言行举止间却自带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反而比宫中几位公主更显矜贵沉稳,颇有天家风范,实属难得。
此刻听闻太子提议,他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应允或驳回,只回护道:
“凝儿,你意下如何?若愿一试,便让诸位看看朕的女儿是何等才情,若觉仓促,也不必勉强。”
谢惊澜正欲起身,寻个由头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掌心的小手却忽地一紧。
她樱唇微启,声音轻得只有他一人能听见,“侯爷,我想试试。”
她说的是她想试试。
而并非是她不会。
谢惊澜从未见她抚过琴,亦不知她竟通晓音律。
但转念想起她曾提及,她的娘亲在世时极为重视她的教养,曾为她延请过好几位课业先生,悉心教导。
当初她在府中为奴婢时,便能写得一手绢秀小楷,令他颇为意外。
如此一想,他心里便也生出几分了然。
温凝盈盈起身,向成宣帝及太子方向行了一礼,“父皇与太子殿下有命,儿臣岂敢推辞。只是琴艺生疏已久,若有不协之处,还望父皇与诸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