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77)
待到最后一支赤金缀宝的凤簪插入云鬓,众人望着妆成的新嫁娘,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镜中之人,身着繁复华美的正红嫁衣,金线绣出的鸾凤于衣袂间翩然欲飞。
以往那份清丽柔美,此刻被盛装勾勒出一种瑰艳不可方物的华贵。
眉间花钿灼灼,眼眸清亮如水,唇畔含羞带怯,任谁看了也难以移开视线,心中唯余八个大字:
仙姿玉色,绝世无双。
吉时将至,殿内华光流转,溢彩纷呈。
沈云舒含笑上前,从女官手中接过那方殷红如霞的盖头。
“凝儿,你我虽相见恨晚,却意气相投。今日,我以长嫂之名,为你披此红妆。”
那方象征着无限祝福与期许的鲜红盖头缓缓展开,“愿我妹此去,平安喜乐,与谢侯爷琴瑟和鸣,岁岁常欢。”
红绸轻轻落下,逐渐遮掩了温凝眼前的璀璨华光。
只听盖头下传来一声感激的轻语,“谢谢舒儿姐姐。”
喜乐与锣鼓声渐渐清晰,温凝在喜婆的搀扶下正要出门——
便听见礼官又急又笑、扯着嗓子的高喊穿透喧嚣传了进来,
“快!快禀报!太子殿下将谢侯爷从马上拦下来啦——!”
“殿下放了话,要侯爷过了他设下的关卡,才许迎娶咱们宴宁公主呢!”
殿内,簇拥在温凝身边的女官宫女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可知太子殿下出了什么难题考校侯爷?”
那礼官忍着笑,扬高了声音回道:“太子殿下说啦!侯爷刀枪箭戟、排兵布阵的本事,天下皆知,考了也没意思!所以呀!殿下出的第一关,是考‘女工’!”
“啊——”
此言一出,满殿愕然,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温凝闻言,只觉得掌心微微沁出细汗。
侯爷他……他惯于执剑的手,如何能做这般精细的活计?
宫门前,萧瑾煜带着一众皇室亲卫笑吟吟地拦下。
谢惊澜一身大红婚服,身姿笔挺,眉眼俊朗得惊人,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可他身后跟着的,除了吹打手和轿夫,全是他在军中那群煞神似的副将!
个个身形魁伟,虽然也系着红绸,但横眉立目往那儿一站,活像一群刚打完仗就来接亲的悍匪。
这架势,不像迎亲,倒像来抢亲的。
仿佛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谢惊澜把他新媳妇接回家。
人人都知安远侯是出了名的冷冽寡言,权柄煊赫却喜怒不形于色,平日连个笑影都难窥见。
如今竟能亲眼见他披红挂彩、被人拦在宫门前“刁难”,这等千载难逢的热闹,谁肯错过。
萧瑾煜朗声笑道:“谢侯爷战场上的威风今日暂且收收,我凝儿妹妹是金玉做的人儿,需得万分耐心呵护才是,本王今日便得考考侯爷这‘绕指柔’的功夫。”
他一挥手,内侍即刻捧上一只紫檀木盘,盘中盛着数颗纹路奇巧、孔道曲折的九曲玲珑珠,旁边放着一缕极细的金线。
“侯爷,请将这金线依次穿过所有珠孔,”萧瑾煜语带戏谑,“时间紧,吉时——可不等人呐。”
谢惊澜断不迟疑,行过礼后便大步上前捻起金线。
宽厚手掌与细微珠孔形成巨大反差,软塌的金线屡次从孔口滑开。
他额角沁出细汗,全凭一股不容失败的信念稳住呼吸,终于寻得诀窍,依序将金线一一穿过。
待最后一珠落定,他才深吸一口气。
“好!”萧瑾煜抚掌称赞。
谢惊澜心下稍定,目光已不自觉越过人群,望向那深宫深处。
他正欲举步,却不曾想,萧瑾煜笑意未减,反而侧身一让。
竟见内侍迅速上前,又将一方案几置于道中,其上三盏香气幽微的茶汤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竟还有一关?!
谢惊澜脚步猛地顿住,看向萧瑾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锐利如刀,仿佛在说:竟还敢拦我?
萧瑾煜示意内侍为谢惊澜蒙上双眼。
“凝儿方才在此饮茶,请侯爷辨出,哪一盏是她所用之杯。这一关,考的是知心之意。”
这一关于旁人而言难于登天,然对于谢惊澜来说,温凝身上独有的那一缕幽香,早已深深浸入他的骨髓魂灵之中。
第156章 大婚2
红绸遮目,顷刻间只剩黑暗与鼻尖缭绕的细微茶香。
谢惊澜一一嗅过三盏茶汤,于第三盏畔蓦然定住。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汤裹挟着她残留的馨香,仿佛一个无声却亲昵至极的吻,悄然滑过喉间。
“是这一盏!”
绸布解下,正对上萧瑾煜彻底舒展的笑颜。
“勇武能安天下,柔情可鉴真心!”
萧瑾煜侧身让路,抱拳郑重一礼,
“请侯爷——迎娶吾妹!”
殿宇深深,红绸漫道。
谢惊澜穿过重重宫门与喧天仪仗,终于在那铺满嫣红锦缎的殿廊尽头,见到了由宫人簇拥着、一身华美嫁衣的凝儿。
所有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他的目光灼灼,定定地凝视着盖头下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
红盖头之下,视线所及只是一片朦胧的喜红。
这一切于温凝而言,仿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心甘情愿地将余下的人生,与另一人紧密相连。
更不曾料想,自己会从那九重宫阙之中,踩着锦绣红毯风光出嫁。
耳畔喜乐喧天,身边宫人环绕,每一步都遵循着最隆重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