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178)
然而,这巍峨的宫殿,这煊赫的排场,于她而言,依旧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熟悉又陌生。
它们给予她尊荣,却未曾给予她归属。
直到,周遭一切礼法规矩霎时褪去,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藏在广袖下微微蜷起的手。
她才终于从那场大梦中抓住了一丝真切。
温凝指尖轻轻一颤,随即,反手与他十指交握,所有的不安与惶惑在这一刻被那温热有力的掌心尽数抚平。
大殿之内,檀香袅袅。
二人并肩跪拜,向御座上的成宣帝与惠妃行叩首大礼。
成宣帝望着殿下这对新人,恍惚间竟似瞥见一抹淡影。
二十年了,她从未入梦。
此刻却仿佛见她立于殿柱之侧,含笑望着这对新人,目光温柔地拂过殿中一张张面孔,最终,穿过喧嚣,穿过岁月,独独越过了他。
那一眼空茫,恍如隔世。
一股窒息般的沉痛猛地攥住他的心口。
帝王目光复杂,万千思绪涌至嘴边,终是被压下。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谢惊澜身上,颤声道:
“好好对她。”
“给她幸福。”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朝着安远侯府行去。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欢呼声、笑闹声、孩童的追逐声与震天的锣鼓声混在一处,织就了一幅盛世之下最鲜活喧腾的图景。
热闹,真热闹!
谢惊澜端坐马上,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若是从前,他定会觉得这般人声鼎沸的场面过于喧嚷,难以理解为何有人对此趋之若鹜。
可今日,他只觉得这鼎沸的人声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这漫天的喧闹是生活最滚烫的祝福。
迎亲队伍抵达侯府,喜乐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好在,有了谢惊澜在,后面的一切流程都未让温凝感到任何惶惑与不安。
只要能牵着她的地方,那只温热宽厚的大掌几乎将她整个手都牢牢包裹,护得严严实实。
他引着她稳稳下轿,跨过那灼灼燃烧的火盆,迈过那高高的马鞍。
更奇妙的是,在这凛冽的冬日里,她竟透过盖头,清晰地闻到了各色清雅馥郁的花香。
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了无数鲜花,沿路点缀,只为让她在这万物凋零的季节里,也能踏着花香走向他。
于满堂宾客的见证下,他紧握着她的手,一同拜过天地,拜过高堂。
终于,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她被引着,坐到了那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洞房床榻边。
然后,那喧闹声被隔在了门外,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一杆系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探入盖头下方。
温凝的视野骤然开阔。
谢惊澜就站在她面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比平日更显深邃温柔,俊美得令人屏息。
而谢惊澜,在盖头掀起的刹那,呼吸便是一滞。
眼前的温凝,凤冠璀璨流苏轻晃,容颜绝世,美得恍如九天仙子坠入凡尘。
烛光在她眸中跳跃,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惶然,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处。
他看得几乎痴了。
温凝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微微垂下眼眸,低声提醒道:“侯爷……”
谢惊澜这才恍然回神,又低低地笑了起来,“凝儿太美,为夫一时看失神了。”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为她卸下那顶沉重华丽的凤冠,“这个定也戴累了,先取下。”
这话正正说到了温凝心坎里。
那凤冠美则美矣,压了一整日,早已让她颈项酸涩难当,只是强忍着未曾表露。
青丝如瀑垂落,温凝顿觉颈间一松,抬眸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盈满疼惜的目光。
“对不住,怪为夫不察,光顾着高兴,却让我的凝儿受累了。”
谢惊澜又爱又怜,忍不住蹲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二人气息交融,眼中只剩彼此,浑然不觉外间与窗棂上早已悄无声息地趴满了宾客。
谁曾想到,冷面煞神般的安远侯在心上人面前竟是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顿时按捺不住,爆发出震天的笑闹起哄声,
“喔——!”
“再亲一个!侯爷!再亲一个!”
“大将军,我们没瞧够!没瞧够!”
温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惊得低呼一声,霎时羞得满脸通红。
谢惊澜的目光始终未离她羞红的脸颊,他今日心情极好,便也由着他们起哄。
只是从容地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又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声道:
“我让厨房给凝儿送些吃的来,你先歇息,我去前厅陪宾客饮几杯,一会便回来。”
外间适时地传来一阵哄笑催促,“侯爷!快出来喝酒!可不能只顾着新娘子啊!”
今日这番盛况,婚礼能在三日内备好,全仗亲友合力,他心中感念至深,这酒,自是推却不得。
第157章 大婚3
外面的欢声鼎沸隐约传来,温凝听着那似乎毫无歇止之意的喧闹,心想他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
她犹豫片刻,终究是觉得这身繁复的喜服沉重拘束,便让晚晴和云岫帮着她将其褪下,换上了一身轻便柔软的红色常服。
晚晴轻柔地为她理着衣带,望着镜中丽影,眼中满是惊艳,由衷叹道:“姑娘今日这般模样,真真是让月宫里的仙子都要羞惭得藏起影儿来,奴婢光是瞧着,心尖儿都颤了,半分也挪不开眼呢。”
“该叫夫人了。”云岫在一旁笑吟吟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