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32)
温凝语噎,明日便是祈福之日,他岂会得清闲?
只是他说无事便无事吧。
立在门外的青锋将这一遭看下来,直接黑线汗颜。
这还是不是自家主子!
……
绕过客院往下走一小段路,便见一片枫林。
此时暮色倾落,霞光万道,枫林便似焚了整个山尖。
走在石径小路,枫叶打着旋儿擦过两人间隙。
“侯爷常来这里?”
见她仰起凝脂般的小脸,身后漫天枫红竟骤然失色。
谢惊澜心思浮动,可面上却不显色道:“老夫人笃信佛法,故而常陪她来此礼佛。再者,这座古刹香火鼎盛,便是许多皇家祭祀,也多择此地举行。”
温凝眸光轻闪,神色纠结,“那祭祀之余,便也常去后山?”
她只觉得数月前,她披着那人的大氅离去,那般的织金云纹大氅,非小富小贵的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又闻谢惊澜所言,怕不是哪个前来祭祀之人常去后山,若不然怎能知晓山间那条小路,而又藏于那般隐蔽的茅草屋。
更大胆设想,那人有没有可能就是侯爷!
谢惊澜话到嘴边又打了转,他揉了揉眉心,不经意道:“只观那后山陡峭,也无甚美景,不曾去过。”
他眉间掠过一道思考,倏地凝眸,“凝儿怎知这山后多有珍菌灵药,莫非常来此处?”
温凝掐了掐手心,面上镇定如常,“曾闻师父言说,此山北坡多有菌子与药材,只是人烟稀少,师傅顾及奴婢孤身,恐有不测,故未曾至此。”
谢惊澜唇角绷紧了一瞬,想到自己曾是那个“不测”,只能心虚地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试探一番,也觉得这世间不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
二人采了些菌子和药草,便折返回寺院。
他们取小道捷径,行至柴院,一灰袍小僧怀抱着半捆干柴,匆匆合掌施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寺院曾收留一疯癫老者,现居于这柴院中,你们从此地经过,务必小心谨慎。”
谢惊澜沉声道:“我们自会留心。”
正要穿过院角时,只见柴扉半掩,疯癫的老者卧于干草堆上。
待温凝定睛观瞧,见那左腿蜷缩于阴影之中,不禁身躯一颤。
第28章 痴傻的师父
谢惊澜侧身一闪,稳稳地挡在了她面前。
“怎么了?”
温凝怔然抬头,正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眉目。
“那人,好像是奴婢的……师父。”
她声音有些颤抖,也有些不敢确定。
柴房内的老者姓蔡,人送雅号蔡回春,正是个跛脚郎中。
听到屋外的动静,他猛地抓起一旁的藜杖,踉踉跄跄站起身。
他须发如蓬,浑身皮肉簌簌发抖,口中不时念叨着一些让人费解的话语。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放了她!放了她!”
“药能救人,也能害人啊……”
一双眸子时而亮得骇人,时而混沌如雾。
温凝这下瞧得真切,眼泪倏而滚落,颤声朝屋内的人道:“师父……师父……我是凝儿啊!”
蔡回春依旧一副痴傻模样,已全然不记得眼前的女子是谁。
只一味地挥舞着手臂,不让人靠近。
谢惊澜见他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低声问道:“他爱饮酒?”
温凝一怔,立刻意会。
她擦去眼泪,对师傅柔声道:“师父,凝儿那里有好酒,师父要不要尝一尝?”
蔡回春果然安静下来,枯瘦的手指摸着腰间的酒葫芦,低低地哭了起来,“酒……酒都空了……”
温凝诱哄道:“凝儿这里有,师父只要乖乖听话,凝儿马上给您拿酒来。”
谢惊澜即刻遣人买来两坛好酒,又命小厨房备下一桌佳肴,就着这柴院中的一张石桌前,三人方才安然落座。
许久没有吃过好菜喝过好酒的蔡回春,近乎癫狂地往嘴里送。
油渍顺着花白胡须往下淌,酒液沿着脖颈流进脏污的衣领里。
温凝知晓侯爷素来喜洁,现在师傅这般狼吞虎咽,油渍沾襟的模样,不知会不会惹他生厌。
她一边拿帕子替师父擦拭,一边对谢惊澜道:“奴婢留在这里便好,侯爷还有许多事要忙,要不您先回去?”
谢惊澜明白她的意思,但也不放心将她留在此处,淡淡道:“无妨。”
他唤来柴房的小僧,询问这老头是何日来寺中乞宿的。
小僧言说是半年前来至寺院,彼时已呈痴傻疯癫之态。
住持怜其身残孤苦,又恐他会惊扰到前来烧香拜佛的施主,遂将其安置于这柴院之中。
温凝算了算日子,轻轻颔首,“确是半年之前,有人目睹师父坠入水中,被湍急的河水卷至下游,奴婢苦寻半月未果,便以为师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现在亲眼再见到师父,她甚是欣喜,一双明净清莹的眸子盈满泪光。
只是不知师父到底经历了何事,竟成了如今这般痴傻疯癫之态。
但只要他活着便好,活着便有希望。
一顿酒足饭饱,蔡回春突然咧着嘴笑,指着谢惊澜嘿嘿傻笑,“喝酒……嗯吃肉,贤婿是……好人,贤婿……”
温凝忽听“贤婿”二字,不禁愕然失色,急急去掩师傅的嘴,“师父,这位是安远侯,您该称侯爷,万不可胡说。”
一张芙蓉面微微低垂,小心翼翼道:“侯爷恕罪,师父他是无心的。”
谢惊澜眉骨微跳,突然觉得这老头有些可爱了。
他勾了勾唇,颇为满意,“本侯倒觉得,这个称呼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