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37)
温凝立即应道:“好,必定给师父装满。”
老夫人见他左腿有疾,立刻命人给他搬了圈椅放在榻前。
蔡回春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搭在谢惊澜的腕间。
就在接触寸关尺的一瞬间,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浑浊的双眼也骤然有了些许清明,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屋内的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再将这老头给惹疯了。
须臾,蔡回春双唇微颤,似有言语欲出,却又蓦地卸去全身气力。
他自圈椅中颓然滑落,瑟瑟发抖地缩到了榻前。
“不是我下的……这毒不是我下的……”
他眼珠不安地转动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温凝赶紧上前,轻拍师父的脊背安抚他。
“师父莫怕,此毒并非师父所下,师父只需告知凝儿侯爷所中之毒即可。”
蔡回春抱着头,手指深深掐进枯发里。
几许后,他方从臂弯间漏出蚊呐般的声音,“……鸳鸯煞……冰髓散……”
温凝面色凝重,低声呢喃,原来侯爷中的另一种毒,名唤鸳鸯煞。
然而此毒,她竟全然不知,更遑论解法。
“老先生,您可知鸳鸯煞?”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府医,却只换来一个同样困惑的摇头。
目光重新落回师父身上,温凝柔声问道:“师父可知晓这两种毒的解法?”
蔡回春眼神一怔,嘴角微微抽搐着。
他迟疑地摇了摇头,又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之中。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温凝声音微涩,仍向师父确认一番,“那凝儿若用银针反刺七穴,是否可保侯爷一命?”
许久,那团蜷缩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是个极轻的颔首。
温凝咬了咬唇,转身朝老夫人深深一福。
“施针需要绝对清净,还请老夫人让诸位暂避出去。”
老夫人手中佛珠微滞,须臾,缓缓抬手,屋内其他人见状,皆悄然退去。
看着温凝手中的银针,老夫人到底不放心,留下周嬷嬷与府医在侧,三人皆屏息凝声。
银针自捻起第一针至最后一针离手,将近两刻钟。
温凝后腰处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肤上。
她只觉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床柱。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反应的谢惊澜突然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喷溅在锦被上。
接着一口,又是一口……
老夫人顾不得仪态,霍然扑到榻前,忙去擦拭孙儿嘴角的血,却被他喷涌的鲜血糊了满手。
“来人!快来人!”
三四个丫鬟扑上来接血,铜盆瞬间满了半盆。
老夫人眼见孙儿脖颈动脉暴突,指甲也泛起了青紫色。
“你这个贱婢,到底是何居心!”
她一声怒吼,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方才耗尽精力的温凝此刻已经完全虚脱,任由两个婆子将自己拖到了外厅,她只恍惚听到各种声音忽远忽近。
棠梨突然跪地叩首,趁机火上浇油。
“老夫人,这贱婢分明是见侯爷吐血不止,生怕承担罪责才装晕逃脱,您定不能让她蒙混了过去!”
苍老的面容上,皱纹剧烈抖动了几下,老夫人厉声道:“拖出去!给我打醒她!”
棠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把这贱婢拖出去,使劲地打!”
很快,两个婆子将温凝按在院外的一条黑漆条凳上。
麻绳勒进她纤细的脚踝,手腕被交叉绑在凳腿横档上。
一盆冷水朝她的头脸泼去,刺骨的冷水顺着发丝灌入衣领。
温凝瞬间清醒,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条凳上。
她顾不得许多,声音急切地问道:“侯爷可是吐出了许多血?”
棠梨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将她的头狠狠按在条凳上,刻意提高了声调,“你这个贱人,心思果然歹毒,名为施针,其实竟是要侯爷的命!”
一旁的粗使婆子抡起枣木棍,已做好了下手的准备。
谢惊澜此刻终于停止了吐血,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已然升起一缕清明。
薛嬷嬷踉跄着冲进内室,一把攥住老夫人颤抖的手腕,跪禀道:“老夫人!打不得啊!打不得啊!”
老夫人气急,怒声道:“如何打不得,你身为侯爷的奶嬷嬷,怎向着那贱婢说话,你是老糊涂了不成!”
薛嬷嬷唇瓣哆嗦了几下,终是下定决心,将秘密和盘托出。
“正是因为老奴是侯爷的奶嬷嬷,有些话才不得不说。那丫头打不得,她……她怀了侯爷的孩子啊!”
老夫人耳边犹如炸起了一记惊雷,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你说的可是真的?”
“老奴做乳母这些年,看女子是否有了身孕,断不会走眼。此事干系重大,老奴不敢胡言乱语,老夫人可让府医为那丫头诊视,若是没有身孕,再行惩处也不迟啊!”
第33章 坦白
老夫人眸色沉了沉。
她的孙儿难续香火,若那丫头当真有了身孕……倒需好生斟酌一番了。
“老夫人!”府医一双老眼闪着异样的光亮,话到嘴边又成了掩不住的惊叹,“侯爷气血渐和,脉象已趋于平稳!想是方才那姑娘施针起了作用!”
“此话当真?”老夫人急急移步至榻前,颤抖的手虚虚抚过孙儿的脸。
“回老夫人,老朽不敢妄言。”
“那侯爷为何还昏迷不醒!”
“老夫人莫急,侯爷只是两毒交攻,气亏体乏,故而尚未苏醒,待老朽开上几副药,将养两日,便可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