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侯爷日日宠,媚骨生香掌心药(42)
温凝眼眶倏地红了。
“嬷嬷何必如此,您在侯府伺候了大半辈子,原是该留在府里安心养老的。”
她声音发颤,想要将嬷嬷劝回去,“如今怎能为了我,一路舟车劳顿奔波至此,这可折煞我了。”
薛嬷嬷摆摆手,忽然露出几分老小孩似的耍赖神情,“反正啊,老婆子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姑娘你留我也得留,不留啊——”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个布老虎晃了晃,“我就坐在这门槛上,等着给姑娘当接生婆!”
温凝噗嗤笑出声来,能有个说体己话的人来,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只要不是谢惊澜出现在她面前,她都要谢天谢地。
“不瞒嬷嬷说,我昨儿个还梦见自己一个人生孩子,吓出了一身冷汗,您来了,我自是高兴的。”
嬷嬷放下粗陶碗,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有我在这,姑娘且放心吧。”
温凝忽然“哎呀”一声,想起灶膛里还烧着柴。
她鼻尖微微皱起,“嬷嬷快闻闻,是不是有焦糊味,”她扶着腰便要急急往灶台去,“今儿是冬至,我刚才正要下饺子呢。”
嬷嬷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着她坐在榆木小凳上。
“从今往后啊,这些活都包给我了,姑娘你只管等着吃就好了。”
嬷嬷说着就往灶棚里走去。
她重新往锅里添了些水,顿时“刺啦”炸响。
待水开了,嬷嬷抄起盖帘,饺子便排着队跳进水里。
温凝搬着榆木小凳跟着来到灶前,她扶着腰慢慢坐下,圆滚滚的肚子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
一边看着薛嬷嬷下饺子,一边与她闲聊。
锅里的饺子翻腾起来,她喉间微微发紧,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了侯爷。
“侯爷他……还好吗?”
嬷嬷搅动饺子的笊篱突然一顿,又把一只白胖的饺子翻了个跟头。
“侯爷挺好的,就是那毒发作起来,死活不让别人来吮毒,非要自己硬生生扛过来!”
第37章 有男人来过
温凝轻轻颔首,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想来是侯爷厌极了她吧,所以才不肯用她留下的方法缓解毒发的痛楚。
见温凝有些出神,薛嬷嬷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轻咳了两声便把话锋一转,“姑娘可知道,在寺庙真正要害侯爷的是谁吗?”
温凝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地问,“不是棠梨吗?”
薛嬷嬷冷笑一声,说起姓唐的一家三口,眼中满是愤恨。
“那棠梨本是想借姑娘的膳食给侯爷下催情散的,自己打的是个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
可她那药是从唐柱手里讨的,她那个好哥哥,给的根本不是什么催情散,而是要人命的冰髓散!”
温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又化作洞悉的寒凉。
“只道那唐柱是个浪荡登徒子,没想到还藏着这等歹毒心肠!”
嬷嬷应声道:“是啊,兄妹二人一个急着撇清,一个忙着栽赃,你推我搡的,哪有一点兄妹之情,关键时刻倒成了狗咬狗的把戏!”
“那他们现下如何了?”
温凝有些好奇,不知老夫人会不会心一软,又纵容了他们,毕竟总念着旧恩呢。
薛嬷嬷解气地道:“老夫人这回是真发了狠,着人将唐柱按在庭院当众行刑,两条腿被生生打断,直接扔出了侯府。
至于棠梨那贱婢,老夫人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命人牙子当场发卖。
李嬷嬷这次哭断了肝肠也没用,只能颤巍巍地收拾着包袱,一步一挪地奔着她那双不成器的儿女去了!”
温凝听了也是唏嘘不已,她不自觉地抚上圆滚滚地肚子,只庆幸自己得以安然无恙地离开侯府。
……
幸得有嬷嬷精心照料,这临产前一月光景,她身子倒比寻常孕妇爽利许多。
从背后看去,腰肢依旧纤细,竟瞧不出半分孕态。
唯有正面方能瞧见那浑圆隆起的腹部,像揣了个温软的小团子。
眉眼身段也是半点没走样,非但未折损半分颜色,先前的清丽里反添了段天然风韵。
薛嬷嬷都打趣说:是这胎里的娃娃疼人,没糟践娘的模样。
饶是如此,夜半腿抽筋、晨起呕酸、吃多了顶得慌、吃少了又心慌,这些她是一样没少挨。
从前听人说只当寻常,轮到自己身上,才知其中不易。
眼见着就要生产了,算了算日子也就在新岁前后。
温凝和薛嬷嬷也简单置办了些年货,眼下正在给孩子准备褯子。
俗话说:拆旧衣做褯子,越旧越软和。
薛嬷嬷从灶上提来铜壶,将滚水灌进两个竹筒里,再用旧棉布层层裹紧,递给温凝一个。
“姑娘抱着,这虽不比汤婆子,可也能暖和个把时辰。”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便开始拆旧衣,做褯子。
薛嬷嬷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絮絮地念着,“这院子是旧了些,连个火炕都没有。田庄上的人家,也没有烧得起炭的,所以那卖炭郎都不往这边走。”
她扯下一根线头,抬眼看了看屋内,“等你坐月子的时候,咱们说什么也得想法子弄些炭来,月子里受不得寒,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温凝把竹筒往怀里拢了拢,将缝好的褯子放进竹篮里,“嬷嬷别担心,我看这竹筒灌上热水,就暖和着呢。等出了月子,天气也该转暖了,便也用不着炭了。”
薛嬷嬷将针在鬓角抿了抿,“今年倒是腊月里打的春,希望开春后倒寒的日子能少些。”
温凝点点头,将手中的针线搁在膝上,“嬷嬷,”她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些许迟疑,“说起来,昨日那场雪下得着实厚,晨起推窗时,我怎么瞧着东墙根那片白地上,印着几个大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