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131)+番外
褚聿弯腰跟江亭遇抱了一下,触诊一番,将床头重新抬高。
“治疗得不错嘛,我看治疗手册说,现在基本上都不需要插呼吸机了?”
见到好兄弟,江亭遇很是高兴,连连点头。
褚聿也高兴,寒暄几句之后,熟练地掀开被子给他按摩全身,然后换尿袋、护理垫、翻身。
江亭遇失去知觉的身体变得格外听话,褚聿轻易摆弄好姿势。
按摩到后背的时候,褚聿动作顿了顿,刚要说话被我及时制止。
江亭遇有所察觉朝后看去,“怎么了?有压……疮?”
他前后瘫痪将近十年,对各种并发症了如指掌。
但了解并不代表能够接受。
他说出压疮两个字时,声音都在发抖。
“呃……”
“别骗我”,他哑声央求,“别骗我,我想听实话……”
我重重叹口气,抚摸他柔软的发茬,“没有压疮,我看过了,只是有些红肿,涂点儿药膏就好了。”
“真的?”
他仍有些不信,转头向褚聿求证。
褚聿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手机,咔擦咔擦两下,“喏,给你。”
江亭遇看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战战兢兢地扯了扯我的袖子,“宁宁……我不是不相信你,你能不跟我生气吗?”
看他卑微的样子,我只觉舌尖发苦。
“不生气,我喜欢我们阿遇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生阿遇的气呢?”
顾不得旁人在场,我上床重新把人抱进怀里搂紧。
“我只是有些心疼,心疼我们阿遇生病辛苦难受。”
“阿遇”,我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生病的人是有特权的,可以任性,可以哭,也可以发脾气。”
江亭遇嘴巴抿了抿,有些不确定地问:“人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宁宁不会觉得我烦吗?”
第112章
心脏像是被狼牙棒重重锤击,疼痛又锐又钝。
骄傲自信如江亭遇,何时变得如此敏感脆弱、患得患失?
褚聿在旁已经红了眼眶,狼狈转过身去,整理床边的东西,假装忙碌。
“怎么会呢?”我咽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仔细吻过他的面颊、轮廓和五官。
不含情欲,只有虔诚。
“江亭遇,你讲讲道理,这么多年了,你病了这么多年,我有一次因为你生病跟你冷过脸吗?”
江亭遇敛眸颤睫,“……没有……”
“所以啊”,我轻轻咬住他的耳垂,“你这点儿没什么根据的揣度,于我而言简直就是欲加之罪!”
江亭遇面色惊恐,张嘴欲辩:“我没有,不是……”
怕他又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我效仿小说中常用的捂嘴方法,以吻封缄。
江亭遇果然被成功禁言,并且因为缺氧,慢慢睡着。
*
9月中旬,江亭遇的各项指标达到出院标准,剩下的腹水也被身体吸收,呼吸机封管成功。
回到江宅的当天晚上,梁雅风风火火着手张罗订婚和结婚事宜。
日子是早早请人算好的。
因为恰好卡在江亭遇出院后一个多月,被梁雅奉为大师,又恭恭敬敬添去香火。
大师感其诚,回赠四字:否极泰来。
梁雅见字,喜极而泣。
彼时,我陪同江亭遇相拥躺在床上,实在无聊,于是同他讲起一路奇闻。
譬如贝加尔湖旁的那一场来无影去无踪的疫病,譬如那座消失的机场。
江亭遇静静听着,不时配合我的讲述做出或惊讶、或好奇的表情。
一颦一笑给足情绪价值,是十分令人心仪的听众。
我掐住他的脸颊稍稍用力,即使他疼得五官变形也没松手。
“疼……”
他眨巴眨巴眼睛,轻松挤出几滴泪。
分外脆弱可怜的样子。
我鼓足气势,“别跟我说这两件事儿你一点儿不知道,我可不信。”
江亭遇重重叹了口气,忆及往事,满目悲伤,“虚拟世界是凭借玩家的主观意识生成的,因此具备某些、人的本能和特性,比如排他、趋利避害、自我保护。
反映在虚拟世界本身,就是排除外来者,拒绝消亡以及和真实世界融合。
人在反抗时往往会采取语言、暴力措施,虚拟世界也会。
表现出来,就是因为攻略者大量闯入,虚拟世界无法精准识别于是无差别攻击。”
“就跟异常免疫反应似的呗,那那些攻略者知道自己的进入会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吗?”
“知道”,江亭遇眼神莫名沉郁,“同一时间涌入的人越多,虚拟世界的免疫反应就越强,甚至可能会导致世界崩塌。”
原来如此,怪不得曾经作为攻略者的程溪在面对这件事时的反应那么怪异。
“那机场呢?总不能也是免疫反应吧?”
“当然不。”
江亭遇连续大喘气,摸过枕边的遥控器,调高床头。
上身顺势歪倒下滑,他又手忙脚乱地抬高床尾。
并未达到他预想的阻截效果。
不仅没能成功遏制下滑的趋势,反倒令没二两肉的身体凄凄惨惨地蜷缩在一起。
“宁宁……”
他自己动不了,更起不来,额角渗出一层虚汗,右手颤颤巍巍求救。
我握住他的右手,顺着力道把人面对面按进怀里。
想起他今天下午还没用排痰机,又把他放下,穿戴背心、开机、调参数。
确认无误,重新回到床上,重新把人抱起来,调整好鼻氧管,然后开始面罩吸痰。
这是每天进行好几次的流程,江亭遇从一开始的抵触,慢慢转变为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