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33)+番外
我按照褚聿传授的要领,独自完成给江亭遇翻身的工作。
江亭遇痉挛得厉害,即使隔着厚厚的枕头,突出的踝部关节依旧拼命碰撞。
邹容事先准备好的暖水袋就放在床头不远处的位置保温。
痉挛渐渐平息后,我将它们全部取了过来,放置在江亭遇身体各处。
掀开他腰部的被子时,隔着层薄薄的衣料,纸尿裤的轮廓清晰可见,带着不容忽视地直白和狠戾。
我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又摸了摸那层江亭遇平日里连看都不准我看的护理垫。
心脏钝钝的痛。
我不敢再碰,触电一般收回手,继续安置剩下的热水袋。
侧躺着的江亭遇更加细瘦,薄薄的一片,一条手臂就能将他环绕。
我将他的腿盘在自己腿间,仔细感受那里时不时的抽动。
第二次翻身时,江亭遇从梦中惊醒了一次。
他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嘴里念念有词。
对外界更没反应,看得累了,又自己闭上眼,沉沉睡去。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我问江亭遇,他对这个行为并没有记忆。
又咨询精神科医生,对方得知江亭遇并未有过梦游的经历后,久久沉默。
“他这是躯体化发作了,只是表现得比较特殊,时间又短又隐蔽,所以才没人发觉。
长期卧床的病人都或多或少会出现心理问题,更何况江先生情绪内敛敏感,又常常苛责自己……”
这话说得隐晦又直白。
我想起江亭遇从不离身的那只怀表,古旧的样式,表盘早已损坏,无法修复。
他时时带着,不过是因为那里面的合照,是江亭遇百日宴时,江爷爷抱着他拍的那张。
江亭遇和江爷爷的合照不少,但关于百日宴的,却只有那一张。
参加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江爷爷将它放在心口的位置。
说是要让小孙子看看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这样才能更好地继承保家卫国的志向。
后来江亭遇大学毕业,如家中期盼的那样参了军。
赶赴部队前的一晚,江爷爷将怀表连同照片一同交给了他。
“爷爷说,这张照片陪着他在战场上险象环生,得到过许多先辈的祝福,他们会像保佑祖国的人民一样保佑我。”
照片被塑封过,阳光一照,反射着光。
我曾和江亭遇头抵着头,躺在南加州大学的草坪上,听他回忆起这段往事。
原来,我们都被困在江爷爷离世的那一天,各自懊恼,不得解脱。
……
年关将至,物业经理早早征调了各业主的意见,从各处移栽了不少腊梅、雪松,种植在道路两旁的绿化里。
郁郁葱葱的一片,与纷繁的灯带、洁白的积雪,相映成趣。
登门拜客的队伍越发壮大,小区里人来人往,渐渐热闹起来。
“先生,夫人,按照往年的惯例,已经把今年各家送来的拜年礼全部处置完毕了。”
“剩下几家比较特殊的,我已经拟好了礼单,需要您再敲定一下。”
往年的惯例,就是按照礼品的价值,回礼等值的物品。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江家的职业性质,注定了他们人情往来上的谨慎小心。
但总有些特殊的存在。
江亭遇接过礼单,大致扫了一眼,“把画换成金丝团扇吧,君夫人刚刚怀孕,乐非子作画时又喜欢在墨汁中添加大量的香料,会对子宫造成刺激。”
“好的,那团扇就选那面奇石翠竹的?”
“嗯,可以。”
邹容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快速记下。
“差不多没问题了,你再去看看母亲那边准备怎么回礼,别送重了。”
“好的。”
邹容拿着东西离开,关门声掩盖了我的动静。
我猫着步子,从他背后悄悄靠近,准备蒙他眼睛。
“宁宁,别闹。”
江亭遇轻轻叹气,精准地握住我试图偷袭的手,操纵轮椅转向。
恶作剧被扼杀在摇篮中,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你们侦察兵的耳朵都这么灵的吗?”
江亭遇笑笑,“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
我掏出手机,将屏幕正对他,“都11点了,哪里早了?”
“你要是嫌我懒就直说!”
看着江亭遇一脸懵的样子,我的表演欲忽然就上来了,双手捂胸,表情悲拗。
“果然啊,由奢入俭难。之前你生病,我每天起早贪黑的照顾你,你一句辛苦就把我打发了。
现在你身体有了起色,我不过赖了几天床你就看我里外不是人了。”
“……”
江亭遇无语按头,身体松散地靠在椅背上,耐心陪我搭戏,“你一定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小迹,我很累,白天在外面跑业务,晚上下了班还要去医院治疗。
房贷要还,治疗也是一大笔钱,孩子上学要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为了这一家子,天天连轴转,生病了连假都不敢请,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
“我只是劳烦你每天早起一个小时,把孩子的饭做好,然后送她去上学,就这么难吗?”
“我怎么没体谅你了?我没给他做饭吗?没送她去上学吗?你至于一回来就跟我兴师问罪吗?”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平时我都是这个时间点送她去学校,今天因为要开家长会,我还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
但是谁能想到它那个车就是抛锚了呢?是我想……”
“但是谁能想到它那个车就是抛锚了呢?我已经跟老师解释过了,他也答应我不会罚站,你还要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