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37)+番外
围观群众离开,我低下头,同他打商量,“好了,没人了,起来吧。再这么捂下去,小心喘不过气!”
江亭遇仍是不说话,只一味地哭,湿热的泪水越聚越多,几乎将我胸前的衣服浸透。
有些不对劲。
我心头莫名生起一丝慌乱,颤抖着伸手去碰他的有些冰凉的脸颊。
明明没用力,他却好似受不住一般,脑袋直直向后仰倒,露出了一张被血色染就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办法控制身体给出反应。
只能呆坐在那里,看着殷红如同溪流的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鼻腔里冒出来,怎么堵,都堵不住。
沈檀兮是最先意识到不对劲的,她手里拿着新修改的剧本,来听我探讨。
远远瞧见了这一幅骇人的场景,没忍住惊叫起来。
客厅里的其他人被惊动,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慌乱伸出沾满面粉和馅料的手,意图抢夺我怀里的人。
不,不可以,谁都不能再将我和江亭遇分开。
我收紧怀抱,如同周围领地的病狼,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仇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人。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我听不见,也不想听。
大脑在这样嘈杂的纷乱中,渐渐恢复清明。
我找回理智,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冲进夜色,一路向医院奔去。
夜间的抢救室和白天没什么分别,走廊里是呻吟和哭喊,抢救室里是地狱般的压抑。
我站在走廊里,透过那扇方正而狭小的窗户,看到一袋又一袋的鲜血被送进江亭遇的身体。
长长的针头刺入他伤痕累累的脊椎,输液港被重新置入他的胸口,分别多日的呼吸机重新覆盖在他的脸颊。
他单臂的身体在除颤仪的作用下,不停抖动,肠管和胃管一并通过鼻腔,进入他的身体。
护士拿着一沓纸拉开抢救室的门,絮絮叨叨地说话,我没仔细听,用最快的速度在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江亭遇很快被从抢救室推进了手术室,四个小时后,转入了ICU。
褚聿从手术室大门出来,全身虚乏无力,试了好几遍都没能摘掉口罩,索性放弃。
“暂时脱离危险,但情况尚不稳定,就不安排家属探视了。”
“血检结果很不理想,病情加重了,化疗必须尽快开始,不能再耽搁。”
“那…那…”梁雅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发出声音,“那是不是要准备骨髓移植了?”
她被江赫搀扶着,面容苍老而憔悴。
她死死握住褚聿的手,“抽我的,我是他妈妈,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配型也是最合适的。”
褚聿被她扯得身体一荡,险些撑不住摔倒在地。
顾令渊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褚聿感激地冲他笑笑,继续和梁雅解释:“阿姨,骨髓移植我建议暂时还是不要考虑。
一来,亭遇的病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骨髓移植的地步;
二来,骨髓移植并非一劳永逸的方法,先不说移植后漫长的抗排异治疗,就光是前期的准备,比如说利用药物让他的免疫系统失效,好减少排异这些,都会给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那……那要怎么办啊?”
褚聿悲悯地看着软倒在江赫怀里,哭得歇斯底里的梁雅,又看了看头发灰白的江赫,重重叹了口气。
“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治疗他的办法的。”
他抬头与江赫对视,“伯父,伯母,已经很晚了,你们折腾了一晚上,身体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嫂子身上沾了不少血,人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在医院也没什么用。”
似乎是察觉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总得好好收拾一下吧,不然亭遇醒来后,看到你们憔悴成这样,他该多难受。”
“走吧,先回家。”
梁雅接过沈檀兮递过去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子同我对视。
“好孩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没说话,怔愣地看着她右侧脸颊上的血痕。
那是我刚刚因为抗拒她靠近江亭遇而用指甲刮的,很长的一道,动作间,偶有血珠渗出来。
梁雅思有所感,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事儿的,这么点儿伤,都不用擦药过几天就愈合了。”
她试探着握住我的手,神情难掩紧张,“你自己一个人回锦江府我不放心,回老宅那边跟我们暂时住在一起好不好?”
“不用了。”
嗓子有些干,我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发出一点儿声音。
“为什么?”
想到了什么,梁雅连连保证:“你放心,老宅就我和你公公两个人,我们只是不想你一个住在空屋子。
我发誓,不会再用那些苛刻的约束你,更不会将其他女人,不,其他任何人安排进来住!”
“您误会了。”
我木着脸抽回自己的手,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我刚刚让邹容帮我开了间病房,就是阿遇之前一直住的那套。
里面设施一应俱全,还能及时配合医生的治疗,挺好的。”
“……好吧。”
梁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江赫适时上前,简单交代过后,挽着梁雅,步履蹒跚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再虎虎生威、令人敬畏的将军,在家人面前,他的角色永远是丈夫和父亲。
第32章
江亭遇是在第三天下午两点多转入普通病房的。
褚聿特意过来叮嘱,让我们探视前做好消毒工作,进入病房后要戴上口罩,避免细菌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