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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男主养护手记(54)+番外

作者:顾椀椀 阅读记录

新的药需要插肠管,使得药物可以顺着肠管直达肠内发挥作用,避免被提前消化吸收。

插管的过程并不好受,江亭遇醒不过来,却本能地转动脑袋躲闪。

管子第三次被挣脱。

无奈,我只能伸手用力控制住他的下巴,避免他乱动。

终于插好,褚聿着手固定的同时,林洛将肠、胃管末端与输液器连接好。

江亭遇还是没醒,软软地陷在怀抱里,如同水中飘萍,随着水波起伏。

氧气被短暂地摘掉,他呼吸不稳,难受地张大嘴巴,胸口艰难起伏。

褚聿没敢多耽搁,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弄完后将呼吸机重新放回江亭遇脸上戴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药箱里掏出一瓶补钾注射液挂在输液架上,连接好输液管。

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低头在江亭遇的脚背上找血管。

江亭遇卧床太久,血管瘪,又没什么弹性,特别是在脚背上,针头很难插进去。

褚聿试着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他表情愧疚,看着满是针孔和鲜血的脚背,再也下不去手。

“我来试试吧。”

我蓦的开口,一时间,满屋的视线都聚集在我身上,惊疑不定。

第46章

“之前跟着师傅在战乱区拍戏的时候,医务人员紧缺,我就临时充当了几个月护士,别的不会,但是打针输液还是没问题的。”

我解释完,把怀里的人交给梁雅,熟练的洗手消毒,握住江亭遇细瘦的脚腕,将针慢慢推入。

他的脚背被摧残得太狠,我不忍心,将留置针下在了他脚腕上方的位置。

一切弄好后,所有人都被请了出去,卧室重新恢复安静。

脚步声远去,江亭遇睁开眼,眼眶红红的,眼泪争相落下,不知道强忍了多久。

我垫着腰将人捞起来,在怀里抱着,“睡不着了吗?”

江亭遇精神恍惚着,眨眨眼,纤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随之坠落,漂亮的鼻尖被胶布贴满,可怜巴巴的。

“快天亮了,阿遇闭上眼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脑袋动了动,依旧不说话,只是伸手环上我的腰,虚虚的,没什么力道。

“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我也困了。”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打商量。

“不要,脏。”

这个回答,我不满意,所以全当没听到。

我慢慢将人放回床上安置好,然后迅速回隔壁换好睡衣,抱着枕头返回。

江亭遇仍然醒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隐隐有些期待。

却又在我推门时,欲盖弥彰地,把头转了过去。

笨蛋。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等他反应,脱鞋上床。

他身上的管线并不多,我提前归拢好,保证自己不会压他管子。

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只树袋熊般,面对面挂在江亭遇身上。

因为血液循环不畅,他体温偏低,抱在怀里凉凉的,刚好中和了室内偏高的温度。

一切完美。

我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和脸颊。

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呼吸机干扰的话就更好了,我想,那样他早已被我享用殆尽。

江亭遇很喜欢这样情侣间的亲昵,他轻轻闭上眼,任由我胡作非为。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渐渐睡熟,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做了一场美梦。

重葬英雄遗骸的日子,定在农历三月初七清明节这天。

由军方统一安排专机,将遗骸一路送回他们各自的故乡。

因涉及人员众多,所以初步预计,至少需要一个月。

接回江爷爷的时间,初步定在四月底,跟随最后一批烈士返乡。

4月26日上午10点40分,我、江亭遇、梁雅、江赫,以及褚聿一道,搭乘飞机从北京出发。

起飞前,褚聿将一针强心剂推入江亭遇体内,并手脚麻利地连接好监护仪器。

监护仪器上显示的各项生命体征,比之他刚出院时,下降不少。

自从知道迁坟的事后,江亭遇就变得格外沉默,不爱说话。

吃不下,睡不着,睁眼到天亮,枕头上全是未干的泪痕。

梁雅看得着急上火,变着法地开导。

每当这时,他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反过来安慰两位老人。

可事实总是骗不了人的,他的身体在一天天衰败下去。

这次出行,梁雅他们原本是不同意的,毕竟什么也比不上活人的身体重要。

可江亭遇坚持,双方陷入僵持。

我原本也不同意的。

可是昨天晚上,我完成剧本的收尾工作从书房出来,发现他独自一人待在爷爷生前的房间里,抱着遗像睡着了。

邹容在一旁守着,哭得涕泗横流。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想开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陷在悔恨之中。”

我这样对梁雅夫妇说。

飞机迅速划过跑道,冲向天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亭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苍白干涩的唇被咬出血。

褚聿眼疾手快地跑来调试仪器,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

“好些了吗?”

梁雅夫妇紧跟着凑过来,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适应了一会儿,江亭遇睁开眼,无力地点点头。

江爷爷的坟是一座简易的小土堆,无碑无名,来时无牵,去时无挂。

三年时间,新坟变旧坟,旁边成丛的老山兰仍在开放。

江赫拿着铁锹,挖头三锹土,动土起坟。

更多的人上前,一点点凿开松软的土堆,新土越积越高,土坑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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