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66)+番外
褚聿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利落地调试好制氧机,将鼻氧塞进他的鼻腔。
“喝点水,缓一缓。”
我一边安抚他的胃部,一边将吸管送入。
等了很久,江亭遇才勉强抿了一口。
还不等松口气,下一秒,还不及到胃部的水,从食管呕了出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江亭遇的胃活跃得厉害,不停抽动,又拧作一团。
怀中人无力抵抗,只能软在那里,闭着眼,被迫承受。
空荡的输液架上很快多了好几袋液体。
褚聿坐在床沿,从被子里掏出江亭遇的手。
苍白枯瘦的胳膊上,两个留置针那样显眼,上面标注的日期是四天前。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江亭遇就已经很不舒服了。
药水进入身体,抚平胃部的躁动,怀中人再次沉沉睡去。
褚聿又递了体温计过来。
江亭遇太瘦,连扣子都不需要解,稍稍一拉拽,就露出半个肩膀。
他皮肤冷白,血管清晰可见,消瘦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覆盖着骨头。
刚夹好,怀中人被体温计金属头的温度一刺激,打了个哆嗦,缓缓睁眼。
“宁宁……”
他仍迷蒙着,眼神很空,落不到实处。
喊我名字,似乎只是下意识。
我应了一声,他没什么反应,眼皮重重合上,继续睡了。
真的只是下意识行为。
从始至终,他或许都没有察觉我的存在。
第56章
因为夜里的一通发作,褚聿无奈之下,不得不加重药量。
好消息是,江亭遇居高不下的体温降了,坏消息是,只降了一点点。
胃镜检查结果显示,他胃壁有出血,又有炎症,所以高烧才一直不退。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亭遇依靠生物钟,准时睁开眼。
手机在他枕边的位置,江亭遇摸索着解锁,拨通邹容的电话,“进来。”
简单两个字,从他的破锣嗓子挤出来,连基本的音色都被挤没了。
一分钟不到,邹容推开门。
四目相对,我冲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保密我的存在。
邹容表情僵硬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走到床边,站定,“先生。”
江亭遇对此一无所知,取下鼻氧,用力喘了几口气。
然后动手掀开被子,意思不言而喻;他要起床。
邹容瞬间石化,一动不动,只拼命给他使眼色。
“你眼睛不舒服?”
江亭遇并未理解他的意思,再次催促,“快一些,待会儿还有会要开,给宁宁的照片还没……”
“咳!咳!咳!”
邹容连声咳嗽,试图打断他的自爆。
然而已经晚了。
我压抑着心底的火气,推开柜门,一步步走到床边。
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的,没想到自己先收到了一道惊雷。
我故意将步伐踩得很重,邹容瞬间一脸死灰,抬手示意江亭遇看背后。
我动作比他快得多。
不等江亭遇艰难地搬动身体转头往后看,我已经走到了他正对面。
扯唇,微笑,打招呼,“早上好啊,阿遇,摆拍得很好,希望下次没有了。”
“我叫了粥,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我出去拿。”
木讷了三十一年的邹容,此时机灵非常,眨眼的功夫,就退出了战场。
“宁宁……”
江亭遇相比他迟缓很多,愣在那里,手仍保持着解扣子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随着时间的推移,染上淡红,沁出泪水。
“宁宁……”
他又喊了一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脸色瞬间惨白。
“对不起……对…不…起…”
他再次剧烈地呛咳起来,伴随着干呕,以及血氧仪的警报。
他发作得突然,我愣住。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我打横抱在怀里,配合褚聿诊治的动作。
轻便的鼻氧被换成了氧气罩,江亭遇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看我。
只是哭,安静无声地哭。
他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除了断断续续的道歉,就只剩下哭。
开心的、惶恐的、绝望的…
我没说话,沉默着将体温计塞进他腋下,还是生气。
他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扯我的衣领,被我推开,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
隐瞒自己生病就算了,还要伙同其他人粉饰太平,简直是在我的雷电蹦迪!
他哭得更厉害了,嘴唇被咬出血,眸光空洞而涣散,连紧握的指尖都松了。
生气被担忧取代,我狠不下心,只能言语警告。
“下不为例!”
“再敢隐瞒自己的病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什么力道的威胁,对江亭遇却极为管用。
他重重点头,甚至举手做发誓状。
他的手在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的手已经抖了不止四次。
严重的时候,他全身连带着牙关都在颤。
我渐渐察觉到不对劲,“阿遇,心里又难受了是不是?”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染上几滴晶莹,江亭遇咬唇,慢慢点头。
“已经在吃药了,可以控制的。”
语言能力恢复,只是断断续续、磕磕巴巴,反应也迟钝许多。
他伸手攥紧我的衣领,指尖没了血色,隔着氧气罩,声音也碎散在空气中。
“可以控制的,不是疯子…不是…”
他再次强调,声音极小,如同呢喃。
“我知道,没事的阿遇,我在。”
我低头蹭上他的额头、侧脸,紧紧贴着,以此来证明我的话。
氧气罩贴近皮肤的触感并不怎么好,我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又取出体温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