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相信，不过短短几个月不见，曾经那个一头粉毛的酷飒小帅哥，成了沧桑的白发老人。

“你们干嘛呢？蹲在警察局门口，是嫌外面的世界太惊喜，想进来冷静冷静？”

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我拍掉屁股上的土，思考怎么委婉地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

褚聿倒是没想太多，大大咧咧地迎过去，“确实想冷静冷静，就停尸间怎么样？”

我：“……”

吊儿郎当如孟序，嘴角也没忍住抽了抽，随即正了脸色：“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柳浩然”，我念出这个名字，并阐明来意：“我想看看当时事故现场照片，以及尸检报告。”

孟序彻底冷淡下来，眸光满是锐利，“你们一不是死者家属，二不是系统内部人员，没有权限。”

我全当没听见，自顾自道：“按照片区划分来看，他被车撞飞当场死亡，负责处理尸体以及后续流程的，应该就是你们这边的。”

“还有凌飞，听说他的死因和李晓萍十分相像，按照规定，你们应该会做并案处理……”

“好了别说了！”

孟序打断了我的分析，暗含警告：“许嘉宁，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们的人追踪了好几个月，不仅一无所获，甚至还牺牲了不少兄弟。

那些罪犯可比你电影里拍摄的，还要残忍嗜杀。”

我和褚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些受害者在死前都和江亭遇存在大小不同的交集，背后之人会不会是故意针对他设局？”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孟序默了默，隐晦地透露道：“我去拜访过他，但他本人很明显对此一无所知。”

说着，他双手插兜，低头凑近我的衣服，用了吸了一大口气。

“你干嘛？！”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快步后退，“说正事儿呢，别那么不着调！”

孟序无辜脸：“我只是觉得你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有点儿像洋甘菊。

上次在江亭遇身上也闻到了，你们夫妻俩审美还挺一致。”

我看着他兀自陶醉的模样，想要纠正的本能掩盖了心底那点儿因为听到江亭遇这个名字而泛起的酸涩。

“你老人家未老先衰的第一步居然是表现在嗅觉上吗？”

“？”

“这是青柠，而且是沐浴露的味道，江亭遇身上的也是，跟洋甘菊的味道不能说很像吧，只能说一点儿不一样。”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吗？”

孟序抓头，表情尴尬，“现在不是有好多小年轻送洋甘菊定情嘛，我就以为你们应该也会喜欢呢，哈…哈哈……”

我有些生气他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无意戳我伤疤的行为。

又顾忌褚聿在场，不想弄得自己更狼狈，借口买烤鱿鱼遛了。

背后，褚聿和孟序闲聊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小孟啊，这回可真是你以为了。”

“怎么说？”

“他们这一对儿跟别的情侣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真好奇？”

“真好奇！”

“真好奇你可就问对人了，呐，就拿你刚问的表白花和味道来说。

别看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长得文艺范儿十足，好像天天待在一起吟诗作对，爱世界、爱万物，两眼一睁就是发现美似的，其实根本不这样！”

“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们身上的文艺范儿，跟花草树木无关，单纯只是因为比较喜欢看书。

你跟他们说这朵花真美啊，他们会问你哪里好看？是颜色还是花瓣的形状？是天生的还是人工合成的……”

“……”

“那味道呢？”

“哦，那个就更简单了，据我所知，选择青柠味的沐浴露，是因为江亭遇只喜欢柠檬味，而许嘉宁只喜欢橙子味，谁也不肯让。

商量之后，两人各退一步，找了个整体像柠檬，切开像橙子的青柠。”

“呃……挺…挺有想法的哈哈……”

等我抱着鱿鱼返回的时候，原本看起来十分不熟的两人，已经亲密到勾肩搭背了。

果然，最容易建立信任的方法就是待在一起吐槽。

告别时，时间已经临近九点。

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虽然早有准备，但不免有些丧气。

我和褚聿互相沉默着，各自上了车。

褚聿先走一步。

我被座椅勾住了头发，怎么也解不开。

耐心告罄，压抑的情绪跟随怒火一同爆发。

干脆一把剪断。

脑子默许了这个行为，开始四处找剪刀。

车窗被人敲了敲。

我不耐烦转头看过去，孟序晃动着手里的剪刀，笑得一脸灿烂。

头发最终还是幸存下来了。

孟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瓶护发素，抹到发梢上，轻轻一拉，就出来了。

“还有事儿？”

余怒未消，说话时语气里不自觉夹杂着情绪。

刚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暗自懊恼。

孟序面不改色，仍是那副洒脱不羁的恣意样子，“你不是来打听那三个死者的事儿的？”

“是啊，但是你们不是有规定只能给特定的人知道吗？我又不是。”

“谁说不是的？”

孟序大义凛然，慷慨激昂，“你不是那柳浩然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吗？

虽然他的遗体早就被父母认领走了，但是在一定的范围内，你还是有知情权的！”

见到尸检照片的第一眼，我终于明白孟序为什么忽然上演之前那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