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在上，我江眠——”

她停顿了一瞬，墨知章接着说道：“墨知章。”

“在此结为异姓兄妹，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舟共济，不离不弃。”

说完，两人一起朝着月亮，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两人靠得近，衣服的下摆交叠在一起，墨知章看着两人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心中藏着一丝隐秘的快意。

虽是异姓兄妹，但这怎么不能算是在拜天地呢？

萧璟承可曾想过，会被他这般乘虚而入？

江眠丝毫不知墨知章心中在想些什么，鞠完躬，再将手中的茶水倒入土中，如此便成了。

墨知章率先站起身来，朝江眠伸出手，笑着说道：“今后，我仍唤你一声小妹。”

江眠把手递给他，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脸上也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那我便不能唤你二哥了，我便唤你阿兄吧。”

之前为了隐瞒萧璟承的身份，对外声称他们是一家人，所以才有了大哥二哥的称呼，如今爹爹已经重掌黎氏，又被萧天驰亲自迎回京城，自然就不能这么叫了。

“好。”墨知章抬手抚了抚江眠的鬓角，声音如水般温柔。

“多谢小妹不嫌弃阿兄的出身，今后阿兄在这世上，终于也有亲人可以牵挂了。”

江眠心口跳了跳，下意识有些想避开，可他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可怜，想到他的身世，她又生生忍了下来。

“阿兄此番可是也要回京城？”她问道。

墨知章应了一声“是”，江眠又问：“那阿兄此前可是一直在京城活动？”

墨知章道：“这倒不是，我执掌飞羽堂，哪里有任务便出去哪里，向来居无定所。”

“飞羽堂？”江眠一脸好奇，她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称呼。

墨知章同她解释道：“便是负责收集传递信息的组织。”

“我听阿兄对陛下自称‘鹧鸪’，这又是什么说法？”

墨知章笑了笑：“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居无定所，与鹧鸪无异，便用了此名。”

江眠知道鹧鸪有离愁别绪之意，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莫名有些心酸。她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阿兄，你我既然结拜为兄妹，我爹娘便是你爹娘，我的家便是你的家，待回到了京城，你也与我们同住，可好？”

“你不必担心我爹娘那边，这一路我们相互扶持相互依靠，他们也清楚你的为人，我好好同他们说，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是吗？

墨知章：“这些事改日再说，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接着赶路，我送你回屋歇息。”

第四百一十五章 物归原主

江眠被墨知章送回了房中。

“好好歇息。”墨知章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

“阿兄你也是。”江眠回了一声，把门合上，转过身去轻轻吐了一口气，却没看到，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墨知章脸上温柔的笑容尽数退去，变得面无表情。

他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屋外站着，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

女孩在屋中走了片刻，在丫鬟的服侍下更衣，解发，而后躺了下来，这边要休息了。

她并没有和她的丫鬟提起今夜的事，丫鬟也没有过问，好像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

直至屋中再无任何声响，他这才悄无声息离开。

绕过转角处，回到自己房间，墨知章还未推门，就已经察觉到屋中有人。推开门，果然看到黎棹熟悉的身影。

今日恰是半月之期，黎棹身上的毒，又要发作了。

这也是黎棹特地选在今日离开洛州的缘故，而他也早就算定，墨知章一定会在他们离开洛州的时候找上门来。

听到开门声，黎棹抬头朝他看来，脸上神情淡淡，朝他微微颔首：“回来了。”

墨知章走进屋，关上门，走到黎棹跟前，他取出一样东西，放在黎棹面前。

“还没恭喜黎中书新婚大吉，喜得娇妻，这是我为你二人送上的新婚贺礼，还请黎中书笑纳。”

那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珍玩宝物，只是一把钥匙。

“这是何意？”黎棹有些不解。

墨知章理着自己的衣袖，缓缓说道：“你应当听说过，楚王手中还有一个宝库。”

黎棹心头狠狠一震。

身为楚国曾经名震一时的中书令，黎棹自然知道楚王手中有一座宝库，只是那也一直是传闻罢了。

楚国亡于萧氏之手，亡国之时国库空荡，留给萧氏的只是一副空壳。萧氏据说也一直都在寻找这座宝库，可不曾寻到过它的踪迹。

没想到，墨知章会将这宝库的钥匙交到他手中。

“你……”黎棹皱起眉。

墨知章不以为意道，“它在我手中，本就没有什么用处，难道你指望着我用它复兴楚室？”

“那又为何是我？”黎棹问道，“你的主子是萧天驰，这把钥匙，为何不交给他？”

墨知章却说：“谁说他是我的主子？”

他不是称呼萧天驰为“主上”？

似是猜到黎棹在想什么，墨知章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与他，各取所需罢了，‘主上’只代表飞羽堂，不代表我个人。”

“更何况。”墨知章说道，“这宝库里，有大半的财物，都来自黎氏。”

楚王下旨灭了黎氏一族，自然不会放过黎氏的财产，那场浩劫之后，黎氏的家产都归了楚王，自然又被他存入了私库。

“这把钥匙，你是自己留着，又或是交给旁人，都随你。”墨知章不以为意地说道，似乎对这本该属于他的“财富”并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