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85)
棋只下了一半,留个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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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内,云帝罕见地大发雷霆,奏折被他扔了一地。老太监刚要弯腰去捡,被云帝厉声喝止。
江辞尘刚踏入殿门,便见晟王好整以暇地站在一侧,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本奏折猛地朝他飞来,重重砸在眉骨上。
“你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吗!?”
云帝震怒的声音响彻大殿,内外侍立的太监与侍卫皆屏息垂首,江辞尘倒是毫无波澜地跪地行礼。
晟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悠悠开口:“凌云将军,你竟然敢劝父皇饶过沈之砚的性命,莫非忘了,沈之砚手上沾的是谁的血?”
云帝睨着江辞尘:“说吧,你的理由,给朕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没什么理由。”江辞尘淡声道,“臣只是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就这么平白丧命,或许日后他可以为云国效力。”
最后一句,连说这话的江辞尘听了都觉得有几分可笑。
“江辞尘,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是云国长公主之子。”晟王耻笑,“沈之砚设局杀了萧策,你以为他还会为云国效力?他凭什么为云国效力?”
沈之砚绝无叛国的可能,江辞尘也没有把握真能劝云帝留下沈之砚一命。
北国的谁杀了萧策,沈之砚杀了云国的谁,这两件事都没那么难办,偏偏是沈之砚杀了萧策,这一切就再难转圜。
如今云帝之令已传给北野稷,不必他赐死沈之砚九族,只要将沈之砚五马分尸,云国便可暂缓兵戈。
而江辞尘呈上的奏折中,却言愿亲率大军直取敬州与京师,以一身军功,换沈之砚一命。
为什么?
凭什么?
他这道奏折一呈上来,纵使云帝不疑他有二心,朝野上下也难免拿他的身世大做文章。
云帝问他理由,他自始至终只敷衍一句“沈之砚是人才”,怎能不令云帝震怒?
“话已经传过去了,”云帝冷声道,“就算朕不要他的命,你以为他还能活吗?”
云国九五至尊突然反悔,很难不令别人揣测背后原因。
北野稷疑心深重,即使沈之砚赤子忠心,也避免不了一番揣测。
江氏满门就是沈之砚的前车之鉴,只因江辞尘身上一半云国血脉,北野稷便要杀江氏满门。
江辞尘道:“臣只要陛下不杀沈之砚。”
其余的,他自会解决。
他会派烟云阁去营救沈之砚,只要沈之砚肯不顾北国江山、不顾北国百姓,跟着陈北辙离开。
江辞尘也是在不久前征战途中,才得知敬州军师竟是沈之砚。
他不愿让洛晚卷入此事。
保全沈之砚一命,原本并非难事。可一旦牵扯到萧策之死,便再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朝中士族向来轻视江湖中人,如今正值储君之争的关键时期,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不休。
江辞尘因支持原太子党,早已树敌众多。若此时再将洛晚牵扯进来,那些言官必定会拿她的身份大做文章。
在云帝眼中,儿女私情从来都可以为权力江山让步。一旦他开始怀疑洛晚的用心,怀疑她接近江辞尘的动机,怀疑她潜入云京的目的。
即便江辞尘再爱她,云帝也绝不会顾及半分情面。
*
夕阳渐渐西下滑落,洛晚没等到江辞尘,先看见了齐三。
齐三拿着听雨楼的信件交给她。
无论江辞尘说什么,洛晚都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一定要回去报仇。
她不明白她回听雨楼和他攻下敬州有何关联,但当她打开信件的时候,全都明白了。
信中先是回禀已将楼主交代的任务安排妥当。
最后才提到沈之砚,北国秘密派沈之砚前往敬州,京师暗桩失察,是在云国攻下临安后,才得知沈之砚的行踪。
萧策死在沈之砚设的局中。
云国为报太子萧策的死,要求北野稷下令赐死沈之砚,但沈之砚毕竟是北野稷派去敬州的谋士,北野稷作为一国之主,到底要几分面子,不可能轻易答应,所以现在是还未谈妥的状态。
洛晚脑中轰然一声,仿佛整个世界瞬间倾覆。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要杀沈之砚的,从来不是北野稷,而是云帝!
她曾亲手将舆图交与江辞尘,加快云国攻打北国的速度,间接的,促进了沈之砚的死亡。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不知为何,今天竟然连月亮也瞧不见,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于是院子里也是漆黑一片。
江辞尘回来的时候,看见洛晚沉默地坐在院中,愣愣地盯着他。
月色如幕,丝丝缕缕地笼罩在她身上。
第96章
江辞尘凝视着她冷漠的表情,显然她已经全部知晓了。
这种表情太熟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清冷,她看向他的眼神,与两年前在京师时如出一辙。
刹那间,江辞尘仿佛被拽回了那段过往。
很难想象,就在今日午后,他们还曾对坐弈棋,她还会因他的围堵而流露出几分恼意。
江辞尘缓步走近,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淡淡阴影。
他垂眸时,长睫在眼下覆出一片阴翳:“回屋吧。”
洛晚没有反驳,默然起身走向屋内。却在临门一刻顿住脚步。
她不必回头,也能感受到那道灼灼目光正烙在她背上:“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也想要沈之砚死吗?”
“怕你冲动行事,所以没有告诉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入她耳中。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洛晚讥讽一笑,“等沈之砚真的被五马分尸?等我悔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