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96)
沈之砚鲜少见她这般动气,倒是有点想笑:“是。”
他答得越是坦然,洛晚心头那股无名火便烧得越旺。
“我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沈之砚望向竹林深处,“越儿会远离纷争,如果我不死,他就要永远随着我躲躲藏藏,
我不想他一生都在颠沛流离。”
更何况,他也不忍心让柳书宜一个人死在城楼上。
不过据说在那之后,雁门城楼上莫名燃起一场大火,上面的尸体全都面目全非。
天下人都以为沈之砚死了。
洛晚道:“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我无愧于北国,等书宜病情稳定一点就和她离开,她很久没见越儿了,昨晚还说很想他。”沈之砚问道,“你还未见过越儿吧?有机会让你看看。”
洛晚轻轻点头:“好。”
自那日离开城楼,也过了有三四日。
柳书宜病情虽有好转,但日后注定是个药罐子,整日和药材银针打交道。
这日,沈氏旧部前来接应。
几人道别,洛晚目送那辆青篷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阿庆站在她身后,待车影全然不见,才低声问:“楼主,我们要去千灯镇吗?”
洛晚收回目光,淡声道:“先回趟京师。”
阿庆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云国大军打到京师了,那边恐怕不太平。”
“我知道。”
她是有私心的,她还想再见他一面。
大祭司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不见,这一次离开,就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了。
*
大军势如破竹,连下两城,兵临京师。
宫中早已乱作一团,宫人四处奔逃。
北野稷在皇极殿大发雷霆,双目赤红:“沈之砚不是死了吗?!雁门城外万箭齐发,沈之砚恐怕早就成筛子了,又被一把火烧成炭灰!就因为死法不一样,云帝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竟敢反悔!”
雷元捷劝诫:“陛下,当今之计是尽快离开,只要留得性命,何愁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北野稷厉声喝问:“她呢?她呢!”
“带上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女子上殿,将她重重掼在地上,冰冷的步摇随之晃动,在她脸颊边溅起一声脆响。
姜元安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几近癫狂的男人。
下一刻,她的下颌便被狠狠扼住。
北野稷咬牙切齿:“她会来救你吗?江辞尘会来救她吗?”
姜元安握住北野稷的手腕,用力掰开几分,微笑道:“陛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陛下,我们得走了!”
北野稷看了眼宫外,树倒猢狲散,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满地的金银珠宝。
碧蓝色的天一望无际,万里无云,这样好的天气,竟然是他北野稷亡命天涯的开始。
云国的大军抵达皇宫外,北国的气数终是走到了尽头,再无余地。
还未等云军破门,便立即有人从内将宫门打开。
正午日光灼灼,为首的青年慵懒地眯起眼眸。他□□白马溅了半身鲜血,而他自身却依旧矜贵清隽,纤尘不染。
殿前跪满了颤颤巍巍的男男女女,与高马上的年轻男子形成鲜明对比。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的叛国佞臣竟带着铁骑踏破北皇宫门。
“少将军!”一名女子忽然从人群中匍匐而出,攥住青年衣袍下摆,“江氏蒙难那夜,家父曾为老将军仗义执言……求您念在往日情分,饶我们性命……”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身穿白色甲胄的云军拖了回去。
江辞尘漫不经心地挑眉:“弃刃归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斩。”
陈南辕搜完整个皇宫,回禀道:“公子,北野稷逃了。”
江辞尘哼笑一声,抬起手中长枪,对准皇极殿正门上的牌匾,“咻”的一声,枪尖正正钉入牌匾中央,牌匾轰然碎裂,坠落在玉阶上。
江辞尘轻扯缰绳,白马顺从地转身。
长公主府。
府邸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难以出入,侍奉的下人全都被控制住,唯一的主人独自半躺在内殿软榻上。
甫一入殿,江辞尘便闻到了那缕熟悉的焚香,陈设依旧,榻上的人却苍老许多。
在他的记忆里,坤仪长公主从来当得起“凤仪万千”四字。
听到脚步声,坤仪缓缓睁开眼,朝着纱幔外的身影轻唤:“辞尘,是你吗?”
没有听到回应,坤仪自顾自坐直身子:“战争艰苦,你又很久没回京师了。”
见她起身往外走,江辞尘淡声道:“战争结束了。”
坤仪撩起纱幔的手一顿,连连点头:“结束就好,结束就好,那你这一次回京,不会再离开了吧?”
不等回应,她继续道:“我早就跟皇兄说了,你才十五岁,怎么能派你去征战。”
“那应该派谁?”江辞尘撩开纱幔,语气平静无波,“江殊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坤仪手中捻着的佛串骤然绷断,檀木珠噼里啪啦散落满地。
江辞尘垂眸扫过四溅的佛珠,缓缓抬眼:“谢叔一家也都是你杀的?”
“你都知道了。”坤仪一反常态的平静,没有懊悔,只有无奈,“我没有办法,我不杀他们,这个秘密迟早会泄露。我唯一没有想到,北野稷会因为忌惮,把真相全部告诉你,逼你叛国。”
她顿了顿,蹙眉道:“我更是没想到,你会走到今日。”
江辞尘懒洋洋一笑:“所以最开始那几句话,你又是在骗我?”
装成记忆紊乱的模样,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