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31)
江辞尘垂眸道:“多谢长公主挂心,戍守边关,保家卫国,微臣之责。”
上一世自从医书任务之后,洛晚就再没有接触过与朝堂有牵扯的任务,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一切。
但在弘文馆这几日,洛晚耳濡目染了许多。
北国的朝堂局势泾渭分明,分为顾家为代表的太子党,江家为代表的公主党,沈家与柳家一直以皇帝为尊。
坤仪长公主与江家同气连枝,是京师众人皆知的秘密,江辞尘更是自小受尽坤仪长公主的偏爱。
坤仪长公主与皇帝同为当朝太后所出,太后只有这一子一女,格外疼惜,不舍得坤仪远嫁和亲,坤仪长公主至今尚未成婚。
有传言说,坤仪至今未婚的原因,是她心仪十几年前故去的江老将军之子江殊,爱屋及乌,据说这也是她格外偏爱江辞尘的原因。
然而传言终究是传言,据说终究是据说,没有人知道其中真假。
有了江家的加持与太后的撑腰,坤仪在朝堂的势力不容小觑。
众人似是对坤仪的行事作风早已了解,无人窃窃私语。
更像是,不敢。
坤仪还欲再叙旧,皇帝开口提醒:“坤仪。”
坤仪顿了顿,坐至先前为她安排的位置,冷淡道:“众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公主既已发话,于是众人便纷纷坐回原先的位置上。
宫宴继续,学士即席作赋,颂圣明,咏盛世,佳作得御笔亲题,赐金玉文房。
洛晚只觉得无聊。
倒是幻术、角抵、傀儡戏等她觉得有趣。
酒过三巡,皇帝举杯,与众共饮。
开始封赏功臣。
皇帝轻咳两声,醉意上来,话也变得多了,爽朗笑道:“江卿年轻有为,连破七城,当重赏!”
皇帝身旁的侍监总管原进保宣读圣旨:
“朕闻兵者,国之大事,而将士者,社稷之干城。今边关大捷,七城尽复,此乃三军将士浴血奋战之功,朕心甚慰。
骁骑将军江辞尘,少年英武,统率三军,摧锋陷阵,所向披靡,赐金印紫绶,享千户食邑,以彰其功。
三军将士,同沐皇恩…………
钦此。”
原进保将圣旨递至江辞尘身前,道:“少将军,叩谢圣恩吧。”
江辞尘正欲跪拜,忽见一只手横拦在他身前。
“且慢。”坤仪长公主广指尖虚虚按在他腕间。
坤仪目光掠过满殿朝臣,最后定在皇帝面上,开口道:“皇兄,江家三代鞠躬尽瘁,江老将军退了,江殊为国捐躯,如今到江辞尘这儿,三年破七城,是北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胜仗。只是赐印封户,难彰江辞尘此战之功。”
皇帝鲜少有这样高兴的时候,便顺口问:“那妹妹认为应赐什么奖赏?”
坤仪沉吟片刻,道:“王侯将相,臣妹以为,辞尘此战,当封侯。”
满座哗然。
皇帝的酒醒了几分。
有人离席道:“陛下,少将军尚未及冠,骤封侯爵,恐惹非议。”
那人话音方落,坤仪已高声道:“张卿此言差矣!古有封狼居胥者封冠军侯时年方十八,辞尘此战亦军功卓著,为何封不得?”
殿内寂静无声,无人敢反驳。
暗处,洛晚看得津津有味,原来当年江辞尘封候是这样
一副场面。
这坤仪长公主对江辞尘的偏爱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皇帝道:“那封个什么侯好?”
北野稷突然插话:“既是为国建功,不若让众卿共议封号?”
顾家家主立刻附和:“听闻沈相的儿子在弘文馆授业,颇多美誉,不如就请沈少师来为少将军拟封号如何?”
公主党与太子党不睦已久,拟的好,公主党高兴,拟的不好,太子党高兴。
此刻看似请沈之砚拟封号,实则是逼他站队。
一向沉默的柳家突然有人起身,柳时玉正色道:“听闻沈少师有位女幕僚才思敏捷,不如请她为江少将军拟号。”
矛头陡转。
洛晚指尖一顿,看戏之人骤然变为戏中人。
众人纷纷往这边瞧来。
先前刚进鎏金宫时,各世家子弟与沈之砚攀谈,问起她,沈之砚便称洛晚是自己的幕僚。
早知如此,洛晚就当个丫鬟了。
她的目的只是接近沈之砚,取得他的信任,才会随沈之砚参加宫宴,她对朝堂一点兴趣也没有。
江辞尘朝这看过来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不经意地勾起。
不知缘由,洛晚眼皮轻跳了一下。
皇帝随口道:“那便请沈卿身边的幕僚提议一个封号。”
洛晚眼睫微颤。
她算是看明白了,北国皇帝就是个随性之人,难怪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皇帝根本不在意局势之争,也不在意太子党与公主党之间的暗流涌动,别人说什么他就顺势而为。
这样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在夺嫡之争中胜出的。
“但说无妨。”沈之砚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他依旧端坐案前,连眼风都未扫向洛晚,却借着殿内议论声低语:“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替你兜着。”
她抬眸环视,太子似笑非笑,坤仪长公主冷眼旁观,江辞尘则抱臂倚在案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江辞尘是为了抓她把柄,坤仪无非嫌她身份低微,不配为江辞尘拟封号,那太子的神情是为何?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太子党竟没有阻挠江辞尘封侯。
来不及深思,洛晚缓步离席,并规划了如果自己说错话,被斩立决后的逃跑路线,以她现在的实力,逃出皇宫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