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91)
虽在轻云调理下,已经好了七八分,但无意识地大动作难免拉扯到伤口。
洛晚几不可闻地倒吸了口凉气。
轻云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醒了。”
洛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轻云端来的那碗乌黑浓稠的药汁上,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轻云递到洛晚面前:“喝了。”
原来那股难闻的气味是这不明产物发出来的,洛晚道:“这是什么?”
轻云道:“药。”
洛晚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喉间翻涌的苦意让她几欲作呕,垂眸便看见轻云又递了块东西过来:“这又是什么?”
轻云道:“糖。”
这药的味道实在恶毒,加之她知道轻云和流风交好,没多加思考就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渐渐冲淡了苦涩,让她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
洛晚有些意外:“轻云统领也会为病人准备糖?”
在洛晚的记忆里,轻云这人沉默寡言,一心钻研医术,从不掺和其他事情。
他就像药铺里那些被封存的药材,安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
存在感相较其他统领等于零,属于不生病不会想起有这么个人的程度。
上一世洛晚登上楼主之位后,和他的交集依旧不深。他两耳不闻窗外事,整日泡在小药铺里,那些瓶瓶罐罐似乎比活人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想必上一世她死后,楚凛也不会为难他。
轻云捧着医书,闻言,头也不抬道:“你的影子放这的。”
洛晚神色沉了沉,见他在药材堆里翻来覆去扒拉药材,转而道:“轻云统领对于解毒可有研究?”
轻云道:“略有研究。”
他说略有研究,那就是很有研究了。就像他说“小伤”,往往意味着命悬一线。
洛晚若无其事,像是随口一提,淡淡道:“楼主每次和雷元捷交手负伤,都是你为她解的毒?”
轻云道:“我没给她解过毒。”
“……”
轻云的药果然见效奇快,只是喝完调息片刻,便觉浑身轻健如常,仿佛将压在身上的巨石卸下。
洛晚下床走了走,全然没有受伤过后脚步虚浮的感觉,背上也不痛了。她活动了下筋骨,确认伤势已无大碍。
洛晚道:“这些时日,多谢轻云统领。”
轻云道:“要谢就谢流风,他求我的。”
洛晚离开牵记处时,暮色渐沉,雪籁籁地落着。寒风卷着几瓣雪花扑来,落到她的鼻尖,旋即融化。
她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了流风居所。
屋内只点了几盏微弱的蜡烛,灯光昏暗,从窗纸透出来。
洛晚在听到交谈声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这其中有一个她以往从没听过的陌生男声。
流风声音有些不耐烦:“说过多少次了,劝不了,劝不了,别来烦了。”
男人道:“柳太傅说京师局势动荡,太子已经准备动手,不能再等了。”
在听到这个称呼时,洛晚恍惚了一下,她抬眼看了下四周,确定自己在听雨楼,而不是京师。
在听雨楼听到柳太傅这三个字,未免太不可思议,更何况还是在流风房内。
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为何会牵扯在一起?
流风道:“京师天塌了也没办法,阿肆不回去,我能怎么办?把他绑回京师?”
阿肆,阿肆。
北野肆。
不可思议的猜想骤然
显现,如同寒冬鲤鱼破冰而出。
原来流风早就知道楚凛的身份,原来流风和楚凛一样,都是隐藏在听雨楼的卧底,他们才是一起的。
她自以为是的师徒之情,不过也是建立在欺骗之上。
柳宗对她的宽容,流风对他的偏爱,都不过源自楚凛。
因为有楚凛,他们才愿意施舍一点好。
在他们眼里,她一定很像个傻子。
愚蠢又天真,可笑又可悲。
“阿晚。”
洛晚似有所觉地回头望去。
楚凛自雪中走来,墨发上落着细雪,他的眼神,干净清澈如春日的暖阳。
屋内的人像是听见了屋外的动静,一阵叮铃咚咙后是窗户被掀开的声音,再就是流风若无其事地从屋内走出来。
流风含笑道:“小晚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背还疼不疼?你真是让为师大吃一惊,没想到你的武功已经精进到可以和为师媲美的程度。楚凛说你是实力,原来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信了,哈哈哈。”
静静听完流风一顿不走心的寒暄后,洛晚才道:“我来感谢统领说服轻云为我医治。”
流风道:“不必不必!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徒弟了,轻云不给你医治,他还想给谁医治?”
洛晚很突兀地道:“早在京师,我就已经知道楚凛的身份了。”
流风愣了一下,迟疑片刻看向楚凛。显然是楚凛回到听雨楼后,并没有把身份暴露一事告诉他。
他后知后觉,道:“多大点事儿,小晚晚是不可能告发我们的。对吧,小晚晚?况且你既然知道楚凛的身份,应该知道进入听雨楼并非他所愿,宫里的人心狠手辣,柳太傅将他送进听雨楼,只不过是想他平安长大。”
洛晚道:“那你为什么会在听雨楼?”
自洛晚进入听雨楼的开始,流风就已经是这里的三阶死士,七年之后,楚凛才以影子的身份出现。
从一阶升到三阶,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
顿了顿,流风道:“我一直都是柳太傅安插在听雨楼的卧底,为他打探消息。”
柳宗还真是高瞻远瞩。
洛晚了然地点点头,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成为我的影子,是否也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