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沧澜老大盯上后,我靠弹幕保命(107)
但或许是因为夜色太沉,海风太凉,又或许是刚刚那个噩梦和巫雅的话带来的压力无处排解。
而李飞卿的关心又太过真诚灼热,他罕见地生出几分倾述的欲望。
他叹了口气,声音融入海风里,有些飘忽:
“伤无大碍了。”
“巫雅……只是用了些幻术,扰人心神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我只是觉得……从无更市回来后,骆西狩他……似乎变了很多。”
李飞卿微微侧头看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洛明修眉头蹙得更紧,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浮现,“他有时会看着我突然走神,眼神……很复杂,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
“抱我的时候,力道大得惊人,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可偶尔,我又能感觉到他的一丝……迟疑?或者说是……挣扎?”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种莫名的疑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经历那么多事,有些变化也正常。只是……”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种隐约的隔阂感和不确定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
李飞卿听完,眨了眨眼,忽然笑道:“洛修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说不定啊——”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乐观和浪漫猜想。
“骆掌门那是为了你,正在悄悄地改变呢?”
“改变?”洛明修不解。
“对啊!”李飞卿用力点头,“你看,他以前是沧澜的老大,狂得很,眼里除了打架就是海。”
“现在呢?心里装了你这么大一个人,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嘛!”
“说不定是在琢磨怎么对你更好,又不好意思直说?或者是在跟自己较劲,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
“走神可能是在想送你什么礼物?抱得紧那是怕你跑了呗!”
他一番话说得又快又理所当然,仿佛事情本就该是这样简单明媚。
“骆掌门那个人,应该是看着霸道,其实心思肯定也细着呢!不然怎么能当那么大个门派的家?”
“你啊……别总往坏处想嘛!”
洛明修听着他这通充满“李飞卿”风格的解释,怔了怔。
虽然觉得这想法未免过于天真,将骆西狩那些复杂难懂的情绪全都归结于“为爱改变”,但……似乎也有可能?
他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或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被巫雅的幻术和预言影响了判断?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已经能远远望见怒潮阁分舵的轮廓。
洛明修忽然停下脚步,望向黑暗中起伏的海平面,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散:
“嗯?”李飞卿转头看他。
“你说……”
洛明修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和沉重。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死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也太过沉重。
李飞卿几乎是瞬间僵住,脸色在灯笼光下微微变了一下。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洛明修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洛明修都愣了一下。
“洛明修!你胡说什么呢?!”
李飞卿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怒气。
“什么死啊活的!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不会有事的!骆老大也不会!大家都会好好的!”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松开手,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悬挂着的小海螺耳坠,语气强行轻松下来:
“咳……我、我这不是……还没喜欢的人嘛!这种假设不成立!”
“等我以后有了心仪的人,肯定天天守着他,护着他,才不让这种倒霉事发生!”
洛明修看着他这略显慌乱却真挚无比的反应,心中那点阴霾似乎又被驱散了些许。
他难得在伤好后,真正地微微笑了笑。
笑容很浅,却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
“早晚会有的。”
“如果有了心仪的人……可要请我去见一见,帮你把把关。”
看着他这短暂的笑容,李飞卿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也咧开一个大大咧咧的笑,用力点头。
“那肯定!第一个带给你看!”
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涩然。
洛明修转回头,重新望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与生命的大海。
仿佛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声道:
“如果我喜欢的人死了……”
海风将他霜白的长发吹起,拂过冷冽的侧脸。
“我也许……会陪他一起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激昂,没有悲伤,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后、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却让一旁的李飞卿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缩,提着灯笼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洛明修却没有再看他的反应,说完这句,仿佛卸下了一点重担,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思绪之中。
夜色沉默,只有海浪不知疲倦。
一次次涌上沙滩,又一次次退去。
带不走岸上人心头万千愁绪。
第82章 丝线暗涌,心魔渐生
洛明修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也许会陪他一起吧”,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李飞卿的心口。
几乎是瞬间,李飞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总是盛着阳光与跳脱的竖瞳猛地收缩,流露出一种近乎恐慌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