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137)
焉瑾尘被他这态度弄得没了脾气,只能别过脸,闷闷道:“谁要罚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叩声,是沈砚的声音:“主子,热水和膳食备好了。”
“进来。”乌苏木应道。
沈砚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端着铜盆和食盒。
第93章 难以控制的心
焉瑾尘洗完澡裹着外袍出来时,见乌苏木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沈砚刚将筷子摆好,见他出来便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主子,知道您回来了,沈砚特意做了您爱吃的阳春面。”
乌苏木转向声音来处,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做的,自然好吃。”
他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带着几分怀念,“我早就馋这一口了,在外面这些日子,总觉得少点什么。”
沈砚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拱手道:“那属下先告退了。主子和……城主慢用,夜里若想吃些别的,随时吩咐属下便是。”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却像根细针,轻轻刺在焉瑾尘心上。
焉瑾尘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刚要落座,就听乌苏木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玉儿,过来坐。尝尝看,沈砚的手艺,和咱们在晋国一起去吃的街上面馆味道几乎一样。”
他依言坐下,拿起筷子挑起面条。
青白的葱花撒在汤面上,香油的香气漫开来,确实像极了记忆里的味道。
可那记忆里,分明只有他独自一人躲在街角面馆的光景,何时与乌苏木一同吃过?
方才乌苏木那句“早就想这一口”,还有沈砚那熟稔又默契的模样,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泛起一阵隐秘的闷堵。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早已这样相处了许久。
他低头喝了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酸,有涩,更有对自己身份的嘲讽——他不过是个俘虏,凭什么计较这些?
乌苏木见他许久没动筷,便又道:“不饿吗?”
“嗯。”焉瑾尘应了声,筷子在碗里拨弄着。
他爱吃面食,此刻更觉得味同嚼蜡。
乌苏木却像是毫无察觉,还在一旁絮絮说着:“以前每次从哈拉和林城回来,沈砚总变着法做些中原吃食。他这手阳春面,最是熨帖……”
焉瑾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这所谓的“像极了晋国味道”,不过是沈砚常年揣摩的结果。
他忽然觉得这碗面难以下咽,匆匆扒拉几口,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乌苏木闻声顿住话头,侧耳听着他的动静,语气里带着点诧异:“这么快?不合胃口?”
“不是,”焉瑾尘别过脸,避开他探询的目光,“就是……累了想歇着。”
他起身往内室走,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离那满室让他窒息的“默契”。
身后乌苏木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那声息里的温和,此刻听来却格外让人烦躁。
帐子落下时,他靠在床柱上,望着外面模糊的光影,心头那点隐秘的不开心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恨自己这点没来由的在意,更恨乌苏木总能轻易撩动他的心绪。
乌苏木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湿意,他走到内室时,焉瑾尘正背对着床沿坐着,帐子被他攥出几道褶皱。
他缓步走过去,坐在床沿,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漫过来。
焉瑾尘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眼上的白布换了块新的,却没说话。
“还在生闷气?”乌苏木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的潮湿。
焉瑾尘没应声,往床里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在意,那太不像个背负国仇家恨的皇子。
乌苏木却俯身靠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你母妃和朝阳的事,是我没安排好。沈砚下午才接到消息,本该让她们先过来等你,是我太急着带你回城……”
焉瑾尘的肩膀僵了僵,终究还是没回头。
他气的哪里是这个,可这话却没法说出口——总不能承认,他是嫉妒了。
帐子被乌苏木随手撩开,他躺了上来,温热的胸膛贴着焉瑾尘的后背。
没等他挣动,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收得很紧。
“放开。”焉瑾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抗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乌苏木却没松手,鼻尖蹭过他的后颈,呼吸带着湿热的痒意。
“玉儿,”他低声唤着,唇瓣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别生我气。”
耳垂的软肉被含住时,焉瑾尘浑身一颤,像有电流窜过。
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挣扎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他想躲开,乌苏木却咬得更轻了些,牙齿擦过细腻的皮肤,带着点惩罚似的亲昵。
“乌苏木!”他又气又急,想挣开,腰却被箍得更紧。
这无赖,总是用这种方式让他妥协。
温热的吻顺着耳垂滑到脖颈,乌苏木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肌肤上,带着哄诱的意味:“你喜欢这里吗?凤栖梧桐……这里就是你以后的家……”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焉瑾尘浑身的力气都快散了。
颈侧的软肉被轻轻含住时,他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眶却又热了起来。
不是气的,是这亲昵里藏着的炙热,让他心慌意乱。
他分明该恨他的,恨他毁了自己的家国,恨他将自己囚禁,可为何心会跳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