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148)
一旁的焉朝阳听他吞吞吐吐说“配不上”,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又气又窘,低着头使劲拧着手里的帕子,帕子的边角都被她拧得变了形。
这人怎么回事?
平日里看着挺利落,关键时刻偏偏笨嘴拙舌的!
秦信抬眼瞥见朝阳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以为她是不愿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失落:“公主金枝玉叶,属下只是个护卫……实在、实在不敢高攀……”
“谁、谁是金枝玉叶了!”焉朝阳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早就不是什么公主了!在这山里,我就是个普通姑娘……你要是不愿意,便直说,何必找这些借口!”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焉瑾尘在一旁看得清楚,知道这俩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又急又暖。
他上前一步,扶起跪在地上的秦信,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秦信,我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愿不愿意娶朝阳为妻?”
第102章 早定婚最好
秦信被他看得一怔,又瞧见朝阳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愿意!属下……不,我愿意!我早就想了!此生非朝阳公主不娶!”
他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急忙补充:“我会用命去护着她,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欺负她!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她!”
焉朝阳听他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又哭又笑的样子格外动人。
她伸手拉过秦信的胳膊,用力把他拽过来,嗔道:“傻子!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秦信被她拉着,傻愣愣地站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傻笑,挠了挠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焉瑾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积郁的阴霾仿佛被阳光驱散了不少,他朗声笑道:“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便是最好,谁也不委屈谁。”
他想了想,又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婚事定下。等我把朝阳的婚服备好,你们便完婚。”
“婚服我来备!”秦信立刻抢着说,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个钱袋,献宝似的递给朝阳,“我攒了些银子,都给你……你喜欢什么料子,咱们自己去挑!”
钱袋沉甸甸的,透着他的心意。
焉朝阳接过,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笑容却比院里的阳光还要明媚。
焉瑾尘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是打心底里觉得开心。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沉重、屈辱,在这一刻似乎都淡了些。
只要他的亲人能平安喜乐,能在这乱世里寻得一份安稳,他受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笑着摇摇头,眼底是久违的轻松与暖意。
这世间,终究还有值得他守护的光亮。
竹篱外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谁在轻轻哼着安稳的调子。
过了约莫一刻钟,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
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端着扫帚站在门口,见了焉瑾尘,便躬身行礼:“施主,方才有位乌施主离开,让小僧给您留三个字。”
焉瑾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沉浸在与母亲和妹妹的相聚中把乌苏木给忘了!
“他说……”小沙弥顿了顿,复述道,“七日归。”
三个字,像三块淬了冰的石头,狠狠砸进这片刻安宁的小院里。
焉瑾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指尖冰凉,连带着方才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心,也一下子坠入了冰窖。
乌苏木给他与亲人重逢的期限,只有七日吗?
焉瑾尘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朝阳刚塞给他的鸳鸯绣品,心里那点甜意早被“七日归”三个字冲得干干净净。
他竟真的忘了,忘了那个像影子一样缠着他的男人。
方才和母亲说体己话时,和朝阳商量婚事时,他甚至恍惚觉得,自己真能做个普通人,守着家人过安稳日子。
除非乌苏木厌弃了他愿意放过他,不然绝无可能!
“玉儿……”楚贵妃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地抓住他的胳膊。
她怎么会不知道“乌施主”是谁?
那个让晋国将士闻风丧胆的蒙古太子,那个把她的玉儿从燕峡关掳走的男人。
这些日子的安稳,哪里是平白得来的?
定是她的玉儿在那人面前受了无尽委屈,才换得她们母女的苟安。
她望着儿子瞬间失了血色的脸,望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这哪里是相聚?
分明是用玉儿往后的苦难,换她们日后的安稳。
“母亲别怕。”焉瑾尘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的冰凉让他猛地回神。
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母亲和妹妹面前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他……只是让我回去复命。”
“复命?”朝阳也反应过来,脸色发白,“那个天杀的蒙古人……哥哥,我们不回去!”
秦信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脊梁:“殿下放心,属下拼了性命,也绝不让乌苏木伤您分毫!”
焉瑾尘看着他们,心里又暖又涩。
他拍拍秦信的肩膀,摇摇头:“没用的。”
乌苏木的势力,岂是一个秦信能抗衡的?
他转向楚贵妃,勉强挤出个笑:“母亲,你什么都别想在这里住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