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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囚凰(149)

作者:海默无声 阅读记录

楚贵妃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她别过头,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的失态,可肩膀的颤抖瞒不住人:“是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

“不怪您。”焉瑾尘帮她拭去泪,指尖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是儿子没本事。等……等以后,儿子一定让您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乌苏木那样的人,怎会轻易放过他?

可他必须说,必须让母亲抱着点希望。

他扶着楚贵妃坐下,又安抚地看了眼朝阳,示意她别担心。

他得在七天里,把朝阳的婚事敲定,好好珍惜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还得……想好回去该怎么讨好乌苏木。

那个男人上山又离开,没有当场发作,或许是还顾念着点什么,或许是在等他主动回去认罪。

不管是哪种,他都得回去。

焉瑾尘抬手按住胸口,那里闷得发疼。

他可以忍受屈辱,可以忍受打骂,甚至可以忍受做那人的禁脔,只要能换得母亲和妹妹的平安。

七日光阴,像指间漏下的沙,簌簌地就没了影。

头两日天刚亮,秦信便扛着弓箭拉上焉瑾尘往山里去。

晨露打湿裤脚,林子里的鸟雀惊飞时,秦信总能眼疾手快地射出一箭。

焉瑾尘的箭法还是那么精准,野兔野鸡一只又一只,秦信真心诚意夸道“殿下的箭法一如当年谁也比不过!”

话没说完自己先难过了起来,怕触了焉瑾尘的痛处。

焉瑾尘却笑了:“如今哪还有什么殿下,你往后是我的妹夫,还没成亲,暂叫我瑾尘便是。”

第103章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那日他们带回三只山鸡、五只野兔,秦信利落地支起架子剥皮,手法娴熟。

朝阳蹲在旁边生火,火光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往秦信手里塞块刚烤好的红薯。

肉香飘满小院时,楚贵妃在廊下唤他们“慢点吃,当心烫”,眼里的笑意比灶膛里的火还要暖。

饭竟是秦信做的。

他剥了野兔肉切丁,配上山里采的蘑菇炖得软烂,盛给楚贵妃时总说“娘娘尝尝,这肉补身子”;

给朝阳夹菜时又笨手笨脚,说“公主你多吃。”

轮到焉瑾尘,便递过一碗热汤:“瑾尘,这汤去寒。”

朝阳笑他“偏心”,却会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秦信,两人低头笑闹的模样,让焉瑾尘看得心头熨帖。

白日里,焉瑾尘跟着秦信去后山盖房子。

夯土时他抡起木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新翻的泥土里。

秦信说“这屋子盖得结实些,冬天能挡风雪”。

焉瑾尘便点头:“再隔出一间来,来年好给小外甥住。”

他们盘算着开春开两亩荒地,种些谷子和蔬菜,又说要在院角搭个鸡棚,日子琐碎又具体,像幅慢慢铺展开的画。

楚贵妃几乎夜夜都在灯下忙碌。

秦信打回来的白兔皮毛,她一点点理得顺顺当当,用浆糊粘了衬里,一针一线地缝成大氅。

夜里焉瑾尘睡不着,总见窗纸上母亲的影子还在晃动,针穿过皮子的“簌簌”声,比风声还轻。

第七日清晨,楚贵妃把大氅递给他时,眼底带着红血丝:“试试这个兔毛大氅合不合身?山里冷,穿上能暖和些。”

他披上大氅,白兔毛贴着脖颈,暖得让人心头发酸。

兔子毛皮在以往不是达官贵族的首选,却比他从前穿的任何一件锦缎披风都珍贵。

朝阳也没闲着。

她找出秦信买的粗布,白天帮着洗衣服、拾柴,夜里就坐在灯下纳鞋底。

第七日傍晚,她把一双青布棉鞋塞到焉瑾尘手里,针脚细密。

“哥,你试试,我照着你的脚码做的。”

她低头绞着衣角,“山里路不好走,穿这个……稳当。”

焉瑾尘穿上鞋,不大不小正合脚。

粗布磨着脚踝,却比绫罗绸缎更让人踏实。

这七日里,他没再想起乌苏木,没想起那些疤痕与屈辱。

他会帮母亲挑水,会和秦信一起抬木料,会在朝阳烧火时添把柴。

他不再是晋国二皇子焉瑾尘,只是个想守着家人过日子的普通人。

可当第七日的夕阳把竹篱的影子拉得老长,秦信在灶台前炖着最后一锅野猪肉。

朝阳哼着小曲儿摆碗筷。

楚贵妃正把晒干的野菜收进竹篮时,焉瑾尘望着院门外那条蜿蜒的路,心头忽然一紧。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新鞋,摸了摸身上的兔毛大氅,袖袋里还揣着朝阳纳的鞋垫。

七天,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哨音,短促,却像冰锥刺破了小院里最后的暖意。

焉瑾尘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筷子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那声音他认得,是乌苏木身边暗卫的联络哨,像催命符似的,在第八日的暮色里准时响起。

“玉儿……”楚贵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慌忙起身,伸手将焉瑾尘身上的兔毛大氅拉了拉,把领口系得更紧些,指尖触到他脖颈时,冰凉的颤抖几乎握不住系带。“这就要走了吗?”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大氅的毛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口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母亲……母亲再给你缝个手套带上,路上……路上能暖些……”

“母亲。”焉瑾尘抬手,轻轻按住母亲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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