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什么？”焉瑾尘追问。

乌苏木却笑而不答，只是抬手将那只野花环往他头上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就是告诉她们，我心里有人了。”

花环刚落在发间，马兰花清冽的香气就漫了过来，混着凤凰花的甜，竟有种奇异的清爽。

焉瑾尘刚要抬手去碰，就听乌苏木在耳边用中原话低声说：

“你是我的心上人。”

声音不高，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焉瑾尘的瞳孔剧颤。

他猛地抬头，撞进乌苏木的眼底——那里映着漫天飞舞的凤凰花瓣，映着他发间的野花环，更映着自己的影子。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了，只有乌苏木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腕漫上来。

发间的花香那样清，乌苏木眼底的光那样烈，竟让他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愣着做什么？”乌苏木拽了拽他的手，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张婶的花饼该凉了，她做的花饼里加了草原的奶酥，你肯定爱吃。去晚了可吃不上刚出炉的。”

他拉着焉瑾尘往前走去，野花环在发间轻轻晃动，马兰花的花瓣蹭过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街上的人见了，都笑着朝他们点头，有相熟的蒙古汉子还挥着酒囊吆喝：“乌苏木大人，可得好好待人家！别像往年似的，把姑娘送的花环都给马吃了！”

乌苏木回头笑骂：“就你话多！”

转过来时，却见焉瑾尘正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

“怎么了？”他放缓脚步，声音软了些，“不喜欢被人看着？”

焉瑾尘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只是低声问：“花饼……真的好吃吗？”

乌苏木笑得更欢了，拽着他加快脚步，红发在风里扬起好看的弧度：“走，给你多买两盒，带回去。要是爱吃，我让张婶天天给你做。”

两人的影子被日头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凤凰花瓣的青石板上，发间的野花环轻轻碰撞，马兰花的叶片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说着情话。

焉瑾尘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间的马兰花。

原来被人当众认作“心上人”，是这样的感觉。

第136章 囚我身暖我心

乌苏木不知从哪寻来辆轻便的马车，车帘用细竹篾编就，透风又挡不住景致。

马车在城外一处缓坡停下。

这里生着几棵开得更好的凤凰花树，树荫正好遮住正午的日头。

乌苏木先跳下车，伸手把焉瑾尘接了下来，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站在坡上往下望，整个梧桐城都浸在凤凰花的艳色里。

“怎么样？”乌苏木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摘了片树叶，卷在指尖转着圈，“我寻了好几处，就这儿看得最清楚。”

焉瑾尘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红。

凤凰花红得太烈，像烧不尽的野火，映得他眼底都染上了点绯色。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晋国的琼花也开得正好，落下来的花瓣是白的，他喜欢在花树下看书，花瓣飘落在茶水里，晕开浅浅的痕。

可现在，他不再是晋国的二皇子，不是高贵的殿下。

这些美丽景色像一场迷幻的梦境。

乌苏木就坐在他身边，身上的甘草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清晰得不像假的。

“美吗？”乌苏木又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满城的花，都是为你开的。你喜欢吗？”

焉瑾尘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乌苏木的红发被风掀起几缕，落在额前，眼底映着远处的花影，亮得惊人。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寝殿，自己昏沉间唤出的那声“阿木”，还有乌苏木骤然僵住的动作，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微微发疼。

“阿木，”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花…很漂亮！”

焉瑾尘那句“花很漂亮”刚落音，乌苏木眼里的光瞬间炸开，像点燃了整片草原的篝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按在草地上，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吻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凤凰花的甜香，还有他藏不住的欢喜，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毙在这个吻里。

焉瑾尘被他按在柔软的草坡上，后脑勺抵着凤凰树的树根，鼻尖蹭过他颈间跳动的脉搏，能清晰地闻见那股熟悉的甘草香。

他呼吸不畅抬手想推，却被乌苏木攥住手腕按在头顶。

直到焉瑾尘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乌苏木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眼底的红血丝都透着笑意：“你说漂亮就好。”

风卷着凤凰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乌苏木的红发上，又滑落到焉瑾尘的脸颊。

他偏头躲开那点痒意，却被乌苏木捏住下巴转回来，又啄了啄他的唇角：“不止花漂亮，我还给你备了别的。”

“什么？”焉瑾尘的声音还有点发哑，脸颊被晒得泛着薄红，衬得那双眼更像浸了水的琉璃。

乌苏木笑着起身，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衣摆上的草屑：“你等着。”

乌苏木拍了拍手，坡下立刻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几个侍从提着食盒从树后绕出来，动作麻利地在榆树荫下铺展开毡毯，将银壶、玉盏一一摆开。

壶身刚碰到毡毯，就有淡淡的酒香漫出来，混着凤凰花的甜香，在风里缠成一团。

“尝尝这个。”乌苏木拿起银壶，往玉盏里斟了半盏琥珀色的酒液，递到焉瑾尘面前，“西域来的葡萄酿，没那么烈，像你喜欢的那种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