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201)
他凑近了些,红纱外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别多想,跟着我就好。”
轿辇行至主城中央的祭坛时,乐声忽然停了。
乌苏木牵着焉瑾尘下轿,脚下的青石板铺着红毯,一直延伸到篝火堆前。
那堆火燃得正旺,火苗蹿得老高,周围站满了人,见他们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目光里全是笑意。
“过来。”乌苏木握紧他的手,带他走到火堆前。
焉瑾尘这才发现,火堆旁摆着祭品,满也速站在最前,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经卷。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乌苏木带着绕着火堆转圈,一圈、两圈、三圈,火苗的热浪扑在脸上,带着点奇异的暖意,像要把什么东西烙进骨子里。
“跪下。”乌苏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庄严。
焉瑾尘下意识跟着屈膝,看着乌苏木对着火堆躬身,又对着满也速磕了头,自己也跟着照做。
额头触到红毯的瞬间,听见周围人低声念着什么,像是祝福,又像是祷告,嗡嗡的,像潮水漫过心尖。
他懵懵懂懂的,只觉得这仪式庄严得过分,乌苏木的手始终攥着他,力道大得像要将两人的骨血熔在一起。
拜完火堆,满也速走过来,往两人额头各点了点酥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声音像浸了奶酒般温和:“好孩子,要好好的。”
焉瑾尘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被乌苏木再次牵起。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巴图尔举着酒坛大喊:“祝台吉与哈敦永结同心!”
沈砚在他身边,笑里藏刀。
直到被重新扶上轿辇,焉瑾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一切都透着古怪。
这身隆重的衣服,这顶沉重的凤冠,众人的称呼,还有那像模像样的仪式……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慌得厉害。
“乌苏木,”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他们到底在喊我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仪式?”
轿帘被风吹起一角,乌苏木望着外面飞舞的凤凰花,忽然低头,在他耳边用蒙古语轻轻说了句什么,尾音缠绵,像情人间的呢喃。
不等焉瑾尘追问,他已换成中原话,一字一顿,敲在心上:
“他们喊你哈敦,你已经是我的妻。”
他看着焉瑾尘骤然睁大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又藏着无比的认真,像个终于得到珍宝的孩子:
“今天不是凤凰节的仪式。”
“是我们的婚礼。”
“从今往后,你要叫我艾勒。”他攥紧焉瑾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烈,“我是你的艾勒,你是我的哈敦,一辈子的。”
红纱外的欢笑声、乐声、花瓣坠落的簌簌声,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焉瑾尘怔怔地看着乌苏木,对方眼底的光比火堆还要炽烈,那句“一辈子”撞在心上,震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原来那些奇怪的衣服,那些莫名的欢呼,那些庄严的仪式,全都是为了大婚。
他居然嫁给了乌苏木,是所有人都认可的那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
凤冠的流苏垂在眼前,晃啊晃的,珠串相撞的轻响像敲在心上,把他晃进一个滚烫的、不敢醒的梦里。
凤凰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暖得像乌苏木此刻的眼神,将他完完全全裹了进去。
第142章 我答应放了她们
红烛的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喜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红色鸳鸯锦被被揉得褶皱,焉瑾尘被乌苏木压在身下,身上那身繁复的蒙古婚袍早已被扯开大半,珍珠流苏散乱地缠在腕间,冰凉的触感抵不过身上灼人的温度。
他说不明心里是何种滋味。
像是被投入沸水中的茶叶,五脏六腑都被翻搅得麻木,偏又有尖锐的疼从深处钻出来。
乌苏木的吻落在颈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可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个混蛋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感受和意愿!
“你……”焉瑾尘想推开他,手腕却被牢牢按在枕侧,指节抵着锦被上凸起的鸳鸯纹,硌得生疼。
他从未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沦陷。
乌苏木似乎被他身上的药香缠得失了理智,吻得又急又狠,直到听见身下传来压抑的哽咽,才猛地回神。
焉瑾尘在哭。
不是无声的落泪,而是埋在锦被里的、带着颤抖的痛哭出声,肩膀抖得像寒风里的落叶。
那哭声细碎,却像冰锥般扎进乌苏木心里,瞬间浇灭了所有情动。
“玉儿!”乌苏木慌了神,连忙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烛光下,焉瑾尘的脸哭得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连睫毛都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看着格外可怜。
他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有多失控,那点因“得偿所愿”而起的狂喜,此刻全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悔。
“不哭了,不哭了……”他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泪的湿意。
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擦了又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乌苏木的心揪紧了,疼得厉害。他知道自己骗了他,用一场盛大的婚礼将他捆在身边,甚至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可他没想过要伤他,他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想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要什么?”乌苏木吻上他带着泪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恳求,“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别哭了,伤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