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235)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巴图尔这辈子没求过您什么。您还记得吗?三年前在漠北,您中了埋伏,是我带着小队冲进去把您抢出来的。当时您说,将来我想要什么,尽管跟您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旁僵住的沈砚,喉结滚动着,终是咬着牙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滚烫:“现在,我想要沈砚。求主子留下他的命。”
沈砚猛地转头看他。
巴图尔的侧脸在烛火下绷得很紧,下颌线凌厉,那双总是带着沉稳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像藏着团不肯熄灭的火。
这个大他十多岁的男人,平日里连句亲昵话都掖着藏着,此刻却把心剖出来,赌上了自己在乌苏木面前所有的分量。
“你不要求了!”沈砚低喝,声音发颤。
“闭嘴。”巴图尔没回头,只低声打断他,掌心却在袖摆下悄悄碰了碰沈砚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怕”。
乌苏木看着巴图尔,指尖的红绳被捻得发烫。
他当然记得漠北那场血战,记得巴图尔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可他从没想过,这个能为他挡刀的人,会为另一个人,低下从未弯过的脊梁。
“为了他,值得?”乌苏木的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的凉意。
巴图尔抬头,目光撞进乌苏木的眼底,没半分退缩:“值得。”
“行。”乌苏木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像冰珠落进铁盘,“我欠你巴图尔一个人情,今日便还你。”
巴图尔猛地抬头,连忙叩首:“主子言重了!属下不敢居功,更不敢让主子还什么人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地迎向乌苏木,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只是……属下喜欢沈砚,就像主子喜欢焉瑾尘那样的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主子,您应该懂我的。”
“我应该懂?”乌苏木重复着这句话,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巴图尔,那目光像要穿透皮肉,直看到人心最深处——喜欢沈砚?
像他喜欢焉瑾尘那样?
那样焚心蚀骨,那样明知是刀山火海还要往前扑,那样被对方往心口捅了刀子,却还舍不得松手的喜欢?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药味都变得辛辣起来。
乌苏木捏着红绳的手指青筋暴起,绳结几乎要被捏碎。
他看着巴图尔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执拗,像极了无数个夜里的自己——明知是错,偏要一头栽进去。
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沈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巴图尔松了口气。
“不杀他可以”乌苏木指尖松开红绳,语气冷硬,“一百鞭,领罚吧。由阿古拉,掌刑。”
巴图尔松了口气,忙叩首:“谢主子开恩!”
可他抬眼时,还是忍不住看向乌苏木,声音带着恳求,“主子,沈砚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一百鞭……这刑罚,属下替他受了吧。”
“我不要!”沈砚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巴图尔你滚开!是我犯的错,我自己受!我不要欠你的!”
一百鞭,寻常人能扛下来半条命就没了,他怎么能让巴图尔替他受这份罪。
乌苏木坐在榻边,冷冷看着两人争执,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羡慕。
沈砚这模样,哪里是不喜欢巴图尔?
先前喜欢自己怕是故意想引起巴图尔注意。
分明是在乎得紧,只是嘴硬罢了。
不像他和焉瑾尘……一个满心满眼要他的命,连争执都带着刀光剑影。
“既然巴图尔要替你受罚,我便成全他。”乌苏木打断他们,目光扫过沈砚,“你在一旁数数,数错一个数,就从头来过。行刑就在这院子里,我听着。”
沈砚一怔,看着巴图尔挺直的脊背,又看向乌苏木不容置喙的脸,眼泪“啪嗒”掉在地上。
他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巴图尔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哭,我扛得住。”
说罢,他转身跟着阿古拉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
院子里很快传来鞭子破空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又刺耳。
沈砚跪在门槛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数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数一个数,心口就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屋内,乌苏木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落在榻上昏睡的焉瑾尘身上。
烛火晃了晃,映得他眼底一片空茫。
第169章 巴图尔替沈砚受刑2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脆响终于停了。
巴图尔趴在刑架上,后背早已没了一块好皮,血肉混着碎布黏在一处。
他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巴图尔!”
沈砚扑过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顾不上疼,伸手去扶巴图尔,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血肉,吓得猛地缩回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巴图尔汗湿的脖颈上。
“傻子!你这个傻子!”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里全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谁要你替我受这个罪!你逞什么能啊……”
阿古拉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走上前搭了把力,和沈砚一起把巴图尔架起来。
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在沈砚肩上,带着血腥气的温热呼吸扫过他颈侧,烫得他心口发颤。
把人扶进巴图尔的房间,沈砚手忙脚乱地想掀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却被阿古拉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