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123)
“而不论北疆之战还是云左之战,都有张守陀的身影。”
“当年北疆之战,张守陀是主将之一;两年前的云左之战,张守陀既是元帅,也是大将军;”
“真丢人,你丢了爹,我丢了叔。”蛮珠摸了摸头顶的簪刀,“不如我去杀了张守陀。”
苏定岳:“怎么去?”
“此刻真相未明,若你败露了行迹,两国便避免不了一场生死大战。”
“除非让圣上知道他的真面目,由圣上将他调回京城,先保边关平稳,再杀他不迟。”
“那就告诉圣上啊,”蛮珠,“他瞒住圣上干这些事,圣上难道不忌讳么?”
苏定岳:“所谓和谈,不过是双方在诚意之下,互相信任,互相猜忌,又互相试探。没有确凿的证据,圣上怎会在这个时机换将,这是大忌。”
他想着仁帝案上的沙盘,也想着仁帝的话。
圣上希望和谈,也希望乌蛮王是诚心和谈,但这种希望是会始终带着防备的。
南国四疆有敌,西戎、北狄、东倭虎视眈眈,尤其是西戎,若南蛮冲突不止,西戎将第一个冲上来撕咬。
届时,受苦的还是边关将士和百姓。
蛮珠:“这个我懂。”
这不就是二师父说过的话么,就好比两个人互相看对了眼,又生怕自己表错了情,于是摘朵花问花瓣“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么。
自己和苏定岳,就是那两片被摘下来的花瓣。
她看着苏定岳,想象他的脸是一朵楚楚动人的花瓣,不由得坏坏的笑了。
苏定岳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被她一巴掌拍了下去。
蛮珠:“还是得查云左之战。”
要查云左之战,除了查钟无典的死,还可以查军机处,但苏定岳没有说,因为圣上必然不会允许蛮珠去查军机处。
苏定岳:“你知道张守陀此人吗?”
蛮珠:“阿爹说他是劲敌,心黑,手狠,行事稳;唯有一个坏毛病,他喜欢别人的婆娘。”
“阿爹还说,他迟早死在女人手里。”
苏定岳:“圣上给他的评价是……神勇有余,谋略亦足,若乱世堪为枭雄,幸于女色上有大亏,否则必为心腹之患。”
蛮珠又听不懂了:“既然是心腹之患那还不杀?留着等他反杀吗?”
苏定岳:“圣上用人,用的是人的长处,若这个人还有能拿捏的短处,那便再好不过了。”
蛮珠这会倒是能举一反三了:“那圣上用我,拿捏的是我的什么短处?”
苏定岳:“鲁莽、凶悍、手狠、心软、蠢笨……”
蛮珠踢了他一脚:“你别以为我没听出你趁机骂我……”
苏定岳笑出了声,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东安在二门处急促地喊。
“公主,大人醒了没?”
“该上朝了。”
“不能再睡了,快起来吧。”
苏定岳面色一变:“糟糕,上朝要迟了。”
蛮珠正要笑他,突然脸色也一变:“迟了不罚俸禄吧?罚多少?我能不能把王尚书搬出来挡?”
今日可是她做为鸿胪寺四品少卿在百官面前第一次露脸。
……
仁帝百无聊赖地坐在龙椅上。
朝中无大事,因此东华殿四门只开两门。
卯时已到,两扇门正被缓缓打开。
旭日东升,东方明矣,官既盈矣,朝既昌矣。
官员三品以上可进殿,四品以下候在殿外,十六卫除外。
文武官员整齐有序地排着队,按照品级和衙署分别站在御道两边。
鸿胪寺的位置在后面,仁帝探了探脖子,没看到蛮珠。
于是又看了看十六卫之处,众将皆在,唯独没看到苏定岳。
他看了眼自己的内侍,内侍立刻凑耳过来。
“今日是第几日?”
内侍立刻领悟了:“苏郎将昨日休沐已结束,今日该上朝的,想来是迟到了。”
仁帝饶有兴致地问:“去看看蛮珠来了没?”
内侍立刻安排人去了,没一会就回来了:“禀圣上,公主也没来。”
同时,队伍后方,鸿胪寺卿一边正冠整衣一边问:“公主……鸿胪寺少卿蛮珠来了吗?”
身边的人摇头:“禀大人,公主还没来。”
鸿胪寺卿吞了吞口水,无语地叹了口气。
而队伍前方,还有王尚书在问自己儿子:“公主来了吧?”
他儿子王大人:“禀大人,没看到公主的身影。”
王尚书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刑部排的队伍里,刑部侍郎孙大人侧了侧头,没看到蛮珠,回头看了看进宫的路,担忧地叹了口气。
门已经打开了,晨曦从地平线下跃出,堪堪照在正殿正中的牌匾上。
牌匾下,坐着南国的一国之君。
大殿里,仁帝挥了挥手。
绣花使曾大人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地取了长鞭,站在殿门正中间,气沉丹田,手挥鞭响。
啪……啪……啪……
三声鞭响,百官上朝。
“等一等,我来了。”
前所未有,百官回头。
进宫上朝的御道上,飞快地蹿过来一道轻盈的身影,晨曦就在她脚下,竟像踏光而来。
后面还跟着一道宽厚的身影。
这道宽厚的身影在轻盈的身影不小心就要踏进御道时,伸手将她一揽,将她揽到御道边上。
还能听到宽厚的身影严厉地叮嘱:“御道乃圣上出行之路,不可犯上违规。”
而那道轻盈的身影从他臂弯里一闪而出,飞快地蹿到队伍后面,又大喊了一声。
“皇帝舅舅,我没迟到,可不能扣我的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