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122)
于是他事事循规蹈矩,不能行差踏错。
苏定岳正有些唏嘘,却听蛮珠打岔问:“什么叫耳提面命?是猫耳朵那种吃的吗?”
他啼笑皆非:“就是拎着我的耳朵警告我……”
蛮珠:“哈,可见你也是个不守规矩的,我爹可没拎过我耳朵……”
苏定岳忍住了想捏她脸的冲动:“你还要不要听?”
蛮珠捏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定岳便接着讲了下去。
十三岁,他按照仁帝的安排入了军营,去了西戎边境,在那里一待两年。
直到十五岁时,他在军营巡值时听到了一则有关“亡魂归来”的流言。
流言说,在北疆之战的第三年,边陲小镇内阳关来了个傻子,还又疯又颠,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将军亲卫,名叫张成良。
一会跪得像条狗,边磕头边喊岛主饶命;
一会飘飘欲仙说他和将军都在蓬莱仙岛成了仙;
一会又惊恐万分地大叫救命快去救将军;
一会死命抱着路人的腿喊将军快走……
总之,颠三倒四,疯狂无状。
不过,这个自称张成良的疯子在出现的第二日就不见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到多日后,有野狗从桥洞下刨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无名死尸。
这个人是疯子,但张成良这个名字确有其人,正是苏定岳父亲的亲卫。
同苏定岳的父亲一样,都死在当年的北疆之战,却复活在千里之外的内阳关。
流言中说起的岛,让苏定岳想起了乞儿送来的那封信里的岛。
然而,仅凭一封信、一则流言、几个听过流言的低阶士兵,苏定岳没法判定是不是真的。
于是他开始暗中秘查。
恰逢有一日,两军对阵时,他因为容貌而被对方战将羞辱,于是便效仿古将南灵王,戴上了鬼面具。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有意将南归培养成了自己的替身。
“之所以要暗中查访,是因为圣上深恨我父亲。”
“圣上认为,若不是因为我父亲贻误战机又畏罪身亡,我母亲不会死。”
“当年若不是皇后和太子哥哥从中斡旋,我家叔辈连求个流放的活路都是奢望。”
“但两年以来,我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直到你……和使团出现。”
“使团出事,你查到了丁细仔,查到了流霜,他们说起了豢养人质和杀手的那个岛。”
“我开始疑心他们口中所说的岛就是我想找的那座岛。”
“而能确认是这座岛,也是因为你。你为了钟二小姐硬抗秦家,秦振轩为了自保,说出了祥福岛。”
“哈哈,那你高低得给我磕一个。”蛮珠得意极了,“但是,你说的降附岛,这个名字太奇怪了。”
苏定岳看着她飞扬的眉眼,不由得微弯了眼眸,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你知道最高明而无解的细作是什么人吗?”
这个,蛮珠被问倒了。
她还真不知道。
她这个细作头子是被阿爹忽悠下山临时抱佛脚的。
蛮珠坦诚地摇头:“你别考问我这些,就像我也不会考问你尸体上长出蜡毛要怎么清理一样。”
苏定岳哑然片刻,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自己回答自己:“最高明而无解的细作,是降附人。”
降附人,投降归附之人。
“兵书说,事莫密于间,赏莫重于间。间指的就是间谍、细作。”
“间谍又分因间、内间、反间、生间、死间。”
“而其边不能使间,致前后探事无实者,当用降附人刺其的矢,以备照用。”
“凡降附人,可使探问虏中任事、主兵人姓名、才能、性识、所管兵数、武艺强弱、屯泊驻所、城堡大小、粮食多少,及出兵道路……”
蛮珠眨巴着眼睛,觉得耳朵边有好多苍蝇在嗡嗡嗡,她有在认真听,但真的没有懂。
苏定岳笑了笑,用最直白的话解释:“若两军对垒于边关,五种细作均不能用时,则用战败投降归附之人,从而得知敌方屯兵所在、对战人数、备战粮草以及出兵之路等……”
蛮珠懂了:“哦,不就是打仗打输了、被抓后贪生怕死的叛徒么?”
话一出口,苏定岳的脸色便有些不自在了。
蛮珠后知后觉:“啊,我不是说你爹贪生怕死,呃,我也不是说你爹是叛徒……总之,我说的不是你爹。”
苏定岳良久才开口:“你说的并没有错,这也是我必须暗中查访的原因之一。”
蛮珠的一颗心开始急促地跳了起来:“啊,糟了,按你的说法,图罗阿叔也是叛徒?”
第105章 降附人1
苏定岳柔和地看着她:“这是最坏的结果。”
蛮珠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不行,得让使团快点回部落,告诉阿爹这个消息,让阿爹早做防范。
图罗阿叔是阿爹最信任的左右手,乌蛮37部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若他真是叛徒,阿爹……不,不单单是阿爹,还有所有部落全都有危险了。
得找到图罗阿叔,还得找到这个降附岛的岛主,将背后之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她紧张地问:“那该怎么找到这个岛?”
苏定岳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我心中有怀疑的人。”
蛮珠杀气十足地问:“谁?”
“大云州节度使张守陀。”苏定岳,“我爹也好,你图罗阿叔也好,都是战场主将之一。”
“主将被俘是大事,想要将他们悄悄的转移而不惊动双方主君,不是小人物能做到的事。”